一个老兵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块磨尖的铁片,听着外面的炮声。
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他站起身,低声道:“动手。”
三千多绿营兵同时暴起。
他们在营房里放火,在街道上放火,在粮仓放火。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满洲兵从城墙上跑下来救火,被绿营兵用石头砸、用木棍打、用菜刀砍。
济南城内,南门。辰时三刻。
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城外明军的火炮已经连续轰击了一个多时辰,城墙塌了两处,城内到处是火光和浓烟。
南城门内侧,五百多名满洲重甲兵列阵以待,身披两层铁甲,手持长枪大刀,铁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站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像一堵铁墙,纹丝不动。
带队的是个牛录额真,名叫伊勒图,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铁骨朵。
三千多绿营兵从各营蜂拥而出,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菜刀、木棍、铁锹,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冲向城门,想要打开城门迎接明军。
伊勒图冷笑一声,举起铁骨朵,向前一指:
“杀!”
一百多名满洲重甲兵迎上去,长枪如林,大刀如雪。
绿营兵虽然人多,但兵器简陋,甲胄不全,根本不是满洲重甲兵的对手。
第一排冲上去的绿营兵被长枪刺穿,鲜血喷涌,惨叫着倒下。
第二排冲上去,被大刀砍翻,人头滚落在地。
第三排冲上去,被铁骨朵砸碎脑壳,脑浆迸裂。
老兵姓赵,是西营的一个把总,五十来岁,满脸风霜。
他手里攥着一把从满洲兵尸体上捡来的腰刀,带着几十个人冲在最前面。
他看见那些满洲重甲兵像铁塔一样站在那里,刀枪不入,他的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溅了他一身。
“砸他们的腿!砍他们的脚!他们甲厚,腿脚没甲!”
老兵嘶声吼道。
绿营兵们醒悟过来,纷纷蹲下身子,朝满洲兵的腿脚砍去。
满洲重甲兵虽然身上披着铁甲,但腿脚确实防护薄弱,几个满洲兵被砍断了脚筋,惨叫着倒下。
绿营兵扑上去,用刀砍,用石头砸,用牙咬,把那些倒下的满洲兵活活打死。
但满洲兵太多了。
五百多人,个个身强力壮,久经战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