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多湾的“大唐街”比钱镠想象的小。十几间木板房挤在沙丘下,挂着“秦客”“吴服”幌子,穿唐装的倭人用生硬汉语讨价还价。周逵指着最大那间:“那是‘交易唐’,太宰府在这收‘鸿胪税’,抽成三成。”
“啥,还抽咱们得税?抽他......的”钱镠骂骂咧咧的。
周逵有些惊讶,钱镠从出发来倭国就挑着问题骂人,在翁洲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在后世有种人叫“愤青”,还有种思想叫“仇倭”。
正说着,穿绿袍的官吏匆匆跑来,捧着卷竹简。藤原元利看完脸色发白,周逵凑去一看,竹简用汉字写着“平城京急报:藤原大臣令,唐商货物须经‘检非违使’查验。”是藤原良房的人,“周逵低声道,“他们想分一杯羹。”
钱镠突然笑起来,让马绰打开货箱——里面不是瓷器锦缎,而是架拆解的床弩部件,青铜望山上的刻度清晰可见。“告诉元利大人,这是给大宰府的护港利器,”他故意提高声音,“只是不知,平城京的贵人敢要吗?”
藤原元利的脸涨红。周逵知道,这招戳中倭国要害——藤原良房虽把持朝政出任关白,但是也不是一手遮天,还不敢明面上染指兵器。果然,片刻后元利躬身道:“太宰府会妥善安排,不必惊动检非违使。”
博多湾的“交易场”设在废弃“神宫”里。钱镠看着倭人用木杆围起的场地,想想杭州、明州、还有自己老巢翁洲的地面——那青石地面能照见人影,而这里,什么烂鸡儿地方,泥地踩上去能陷到脚踝。
“唐商货物,按‘鸿胪例’抽税三成。”藤原元利带来的“主典”官捧着账簿,声音尖细如鸟叫。钱镠不知道他在说啥,以为是问货品是啥,让马绰打开一箱越窑瓷——碗碟边缘薄如蝉翼,阳光下能看见指纹。
主典官眼睛直了。周逵适时开口:“去年遣唐使带回的‘秘色瓷’,在平城京能换十两砂金一件。我们这些,比秘色瓷还好。”他话锋一转,“只是不知,太宰府有没有足够的金银?”
藤原元利干咳一声,挥手让主典官退下。“金银自然是有,”他示意随从抬来木箱,“只是......大宰府还需要些‘唐式甲胄’,防备西边的‘隼人’。”
钱镠挑眉——隼人是倭国南部土着,常袭扰港口,这倒是顺水推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