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汉老泪纵横:“大人,这样太危险了!潮水无情啊!”
钱镠凝视着汹涌的海浪,突然道:“为何一定要在潮水中作业?可否趁退潮时快速打桩,涨潮前撤离?”
“可是退潮时间太短,打不了几根桩...”
“那就分班连续作业!”钱镠决断道,“计算潮汐,合理安排。再搭建浮桥平台,方便作业。”
新的作业方式很快见效,打桩进度大大加快。但新的问题又来了:石料不足。
原有的采石场供应不上如此巨大的需求,工程眼看就要停滞。
钱镠当机立断:“开挖西湖淤泥!既疏浚西湖,又得淤泥筑堤,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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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支庞大的船队开始日夜不停地从西湖挖泥运往海边。西湖疏浚了,海堤也有了充足的填筑材料。
然而淤泥筑堤又遇难题:含水量大,难以夯实。王老汉建议掺入稻草增加韧性,钱镠立即下令全州征集稻草。
时值春末,稻草难得。钱镠又生一计:“用芦苇!钱塘江畔多生芦苇,正好利用!”
于是,妇女儿童纷纷下滩收割芦苇,编织成席,铺垫在淤泥中,果然大大提高了堤防的稳定性。
工程进行到第三个月,主体堤防已初具规模。但钱镠并不满意:“这样的堤防恐怕难以抵挡八月大潮。还需在外侧加筑防浪墩。”
“防浪墩?”众工匠不解。
“就是在主堤外再筑一道矮墙,分散潮水冲击力。”钱镠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示意图,“呈三角形排列,如同犬牙交错。”
王老汉拍案叫绝:“妙啊!这样潮水冲击时,力量就会被分散!”
于是,工程又增加了防浪墩的建设。人力更加紧张,钱镠不得不从苏湖调来更多粮草支援。
这日,皮日休从苏州赶来,面带忧色:“主公,存粮已用三十万石,若工程拖延,存粮可能会耗光。”
钱镠凝视着初具规模的海堤,坚定地说:“必须在八月前完工!传令各营,日夜赶工,每人每日加粮一升!”
消息传出,民工士气大振。工地日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钱镠也几乎常住工地,与民工同吃同住。他皮肤晒得黝黑,双手磨出老茧,完全看不出节度使的模样。民工们亲切地称他“钱工头”,有什么困难都愿意跟他直言。
七月中旬,主体工程终于完工。一道雄伟的海堤如同巨龙般蜿蜒在钱塘江畔,通体用巨石垒砌,竹笼加固,外侧防浪墩森然罗列,气势恢宏。
但王老汉仍忧心忡忡:“大人,新堤还需经过大潮考验。去年潮头高达三丈,今堤虽固,但若遇特大潮汛,仍恐有失。”
钱镠沉思良久,突然道:“可否在堤顶加筑女墙,进一步抬高堤防?”
“时间来不及了!”众人齐声道,“距八月大潮只剩半月!”
钱镠目光扫过堤外那片茂密的芦苇荡,计上心来:“快砍芦苇,编织巨席,固定在堤外滩涂上!”
“这是何意?”众人不解。
“芦苇柔韧,可消减潮水冲击力。”钱镠解释道,“就如人穿蓑衣,雨水顺流而下,不湿内衣。”
民工们虽半信半疑,但仍坚决执行命令。数万人日夜赶工,在堤外滩涂上树立起一道道芦苇屏障。
八月初,工程全部竣工。钱镠下令杀猪宰羊,犒劳全体民工。海滩上篝火点点,欢声笑语,人们暂时忘却了疲惫,期待着大潮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