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伸手拍了拍刘星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往日在军营里并肩作战的熟稔:“你别担心药材!我家青禾懂哪些药对症,到时候让她列个单子,保管能寻来。”
周羽见刘星的眼神渐渐亮了些,又往前递了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还有婉儿的苏家,苏家是江南首富,府里的药材库比太医院还全。去年乐河闹瘟疫,婉儿让人从苏州调了十车药材,连宫里稀罕的千年人参都有。只要勤勤的病有方子,药材的事你尽管放心,我让婉儿亲自盯着调运,绝不会缺了半分。”
木屋里的空气渐渐松快起来,方才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被这一句句实在的话冲得散了大半。刘星望着周羽,又看了看赵虎,眼眶里的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还有藏不住的激动。他攥着桌沿的手慢慢松开,又紧紧攥起,反复好几次,才声音发颤地开口:“副统领…… 赵兄…… 你们说的是真的?勤勤她…… 真的能有治好的希望?”
“我周羽从不跟兄弟说空话。” 周羽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咱们先把勤勤的病稳住,等找到陈默,再寻最好的药材。将来咱们收复江西,你想给勤勤安个安稳的家,我给你寻个清净的宅子;你想接着打仗,我让你领着弓兵营,咱们再像当年在背嵬军那样,杀得金寇屁滚尿流!”
“好!好!” 刘星猛地站起身,粗粝的脸上绽开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还有压抑了多年的热血,“副统领,我听你的!我跟你走!只要能让勤勤好起来,让我干啥都行!”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快步走到里屋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阿桂!把我那把牛角弓和玄铁甲取来!从今天起,我刘星再不是躲在山里的猎户,我是主公的兵!”
里屋的阿桂应了一声,很快抱着弓和甲走出来,眼里满是兴奋 —— 他早就听刘星说过背嵬军的故事,如今终于能跟着去杀金寇,小脸涨得通红。
周羽看着刘星这副模样,也跟着笑了,转头对赵虎道:“赵虎,你立刻派两个斥候,快马往乐河方向去,传我口信,让李青禾姑娘收拾些常用的药材和医具,尽快赶来青云岭。告诉她,路上注意安全,若遇流民或小股金寇,不必纠缠,以赶路为主。”
“得令!” 赵虎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老刘,你等着!我家青禾来了,保管让勤勤姑娘的咳嗽先好一半!”
刘星连忙拱手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林文轩这时从桌案旁站起身,手里拿着那张青云岭山道图,笑着道:“世子,咱们正好趁此机会在青云岭休整几日。一来等李青禾姑娘到来,让她给勤勤姑娘先诊治;二来等朝廷的诏书,毕竟咱们要正式接管江西军政,有诏书在手,行事更方便。”
周羽点头赞同:“文轩说得对。赵虎,你让斥候营的人多派几队,把青云岭周边五十里都探查清楚,尤其是通往隆兴府和吉州的要道,若有金寇探马或乱军动向,立刻回报。另外,传信给王猛和李岩,让他们在山下营地加强戒备,安抚好士兵和流民,每日正常操练,不可懈怠。”
“放心吧世子!” 赵虎已经翻身上马,身后跟着两个斥候,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松林中。 刘星这时走到周羽身边,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主公,这是我这些年在青云岭画的详图,上面标了几处隐蔽的水源和可以藏兵的山洞,还有通往隆兴府的近路,比官道能节省两天路程。您看看,或许能用得上。”
周羽接过图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炭笔标注得密密麻麻,连哪块岩石下有山泉,哪片松林里有野兔都标得清清楚楚,可见刘星这些年在山里有多用心。他赞许地拍了拍刘星的肩:“好东西!有了这张图,咱们将来进军隆兴府,就能少走不少弯路。刘星,你立了头功!” 刘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副统领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对了,勤勤还在里屋歇着,我去跟她说一声,让她也高兴高兴。”
周羽道:“我们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