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
“杂音。”
原本温润的光,瞬间化作亿万根无形的针,刺向严酒的四肢百骸,刺向他的灵魂深处。
光芒试图剥离他记忆中所有关于痛苦、悲伤、愤怒、绝望的片段。
它要抹去他每一次战斗留下的伤疤,抚平他每一次挣扎产生的皱褶。
它要将严酒这个充满了“缺陷”与“错误”的个体,变成一个只会感受幸福与虔诚的“完美”信徒。
一瞬间,严酒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篡改。
那些在深渊中挣扎求生的疲惫,那些与强敌战斗的快乐,那些关于爱情的一切……所有这些构筑了他“严酒”这个存在的基石,都在被一股温柔而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被设定的幸福感。
一种源自灵魂的宁静。
只要接受,就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只要放弃抵抗,就能融入这片光明的海洋,成为完美的一部分。
然而,严酒的脑海中,闪过了试炼之塔的那几幅画面。
那些古老而伟大的存在,他们都曾抵达过“完美”的终点,却又都毅然决然地转身,将自己所执掌的“完美”亲手打碎。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
绝对的完美,就是绝对的静止。
那不是新生,而是最高形态的死亡。
而眼前的这位光明至高……
他正在做的,却是将所有兄弟姐妹们用生命换来的“可能性”,重新收束,试图将整个世界拖回那条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完美”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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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至高,是父神,是那个创世神分裂出的“秩序”与“混乱”之外,诞生的第一个孩子。
他从诞生之初,就在仰望着自己的父亲。
他看到了父神为了让世界诞生,毅然决然地分裂了自己。
在他的认知里,一体双生,这便是创世的真理,是父神最伟大的意志。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是“唯一”,没有对立之物的创世至高之时,他感到了惶恐。
他认为自己是不完整的,是违背了父神教诲的。
于是,找到了创世熔炉,效仿自己的父亲,强行分裂了自己,创造出了“律法”与“信仰”这对矛盾的对立面。
他以为,这才是贯彻父神意志的正确道路。
其他至高的献祭,在他们自己看来,是为了让世界更有生机。
但在光明至高看来,那是一种背叛。
是对父神最初创造的那个“完美世界”的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