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缓慢到了极点,每一个细微的抬升,都带着一种行将就木的僵硬。
他用一只手撑着地面,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他依旧跪着,却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被岁月与痛苦彻底摧毁的脸。
脸颊深陷,皮肤紧紧地包裹着骨骼,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着,瞳孔却是两团浑浊的乳白,早已失去了视物的功能。
可当他“看”向两人的方向时,他的头颅却微微偏转了一下。
一抹微弱的神采,在他死灰色的脸上闪过。
“纯粹的……火焰……”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像是风干的树叶在地面摩擦。
“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朝着严酒的方向,伸出了一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你是……谁……”
严酒在他前方几米处停下。
“你是大祭司吗?”
这个回答,似乎触动了对方记忆深处的某个开关。
“祭司……”
他喃喃地重复着,浑浊的眼球轻微地转动。
“啊……圣火之源……”
一阵剧烈的痛楚,突然攫住了他,他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在他半透明的皮肤下浮现,搏动着。
“大神,他好像很痛苦。”
小奶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那个跪着的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腐化……它无处不在……它就在我身体里……”
他艰难地吐出完整的句子,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我把它……关在了这里……关在了……我的身体里……”
他的头无力地向后仰去,用那双盲眼“注视”着头顶无尽的黑暗。
“我不能……让它出去……火元素之主……已经……”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漆黑粘稠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