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胎……”陈国公眼中寒光一闪,几乎可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如此!她到底还是怀上了!”
“父亲,若中宫产下嫡子,陛下必然更加倚重慕容家,我们……”赵明诚急道。
“慌什么!”陈国公斥道,“怀上了,离生下来还早!即便是生下来了,是男是女尚且未知,能不能养大,更是未知之数!”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深宫之中,意外还少吗?告诉宫里我们的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现在陛下盯得紧,一动不如一静。我们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与陈国公府的焦躁不安相比,慕容府在得知消息后,则是另一番景象。
慕容夫人被特旨宣召入宫。见到女儿虽然清瘦了些,但气色尚好,眉宇间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慕容夫人激动得直抹眼泪。她拉着慕容雪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又再三叮嘱林女官和云袖要万分仔细。
小主,
“雪儿,这是天大的喜事!”慕容夫人压低了声音,眼中却有着历经世事的清醒,“但你如今身在漩涡中心,万事更要小心。陛下对你爱重,这是你的福气,却也让你成了众矢之的。饮食起居,务必亲信之人经手,外人送来的东西,一律不可轻用。”
“母亲放心,女儿省得。”慕容雪微笑着安抚母亲,“陛下已将昭阳殿护得铁桶一般,孙院判也是可信之人。”
慕容夫人点点头,又叹道:“你父亲得知消息,高兴得一夜未睡,但更多的是担忧。他让我转告你,朝堂之事,有他和陛下,你只需安心养胎。慕容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但也要切记,不可因你之故,让陛下对慕容家过度恩赏,以免授人以‘外戚专权’的口实。”
慕容雪心中感动,认真点头:“女儿明白。请父亲和母亲宽心。”
皇帝司马锐的喜悦,则更多地转化为了一种强大的保护欲和前瞻性的布局。
他前往太后宫中,亲自向母亲告知了这一喜讯。太后自是喜出望外,拉着司马锐的手连声念佛,又立刻吩咐将自己小佛堂里供奉的一尊开了光的白玉送子观音送去昭阳殿。
“皇帝,哀家知道你有主见,雪儿也是个稳重孩子。但这宫里,人心叵测,哀家经历得多了。哀家会把身边最得力的齐嬷嬷派去昭阳殿,她精通药理,也懂些拳脚,有她在雪儿身边,哀家才能稍感安心。”太后说道。
司马锐知道齐嬷嬷是太后的心腹,为人刚正不阿,且确实本领不凡,便欣然应允:“儿臣谢母后。”
与此同时,司马锐以加强宫禁守卫、演练新年仪仗为名,对皇宫禁军进行了一次不引人注目的微调。几名背景干净、能力出众的中低层将领被提拔到关键岗位,而几个与勋贵世家牵扯较深的军官,则被以“历练”为由,调往了不太重要的位置。这一系列动作悄无声息,却如同织就了一张更密、更忠实的防护网,将昭阳殿和慕容雪紧紧护在中央。
他甚至开始更长远地思考。一日批阅奏折间歇,他对着心腹大太监高德胜似是无意地感叹:“高德胜,你说,若朕将来有个公主,该请哪位大儒做启蒙老师才好?是继续沿用教导皇子的那些经史子集,还是该让她多涉猎些诗词歌赋、甚至……兵法政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