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九重宫阙,杀机隐笙歌

慕容雪望向窗外,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深宫之中,真是步步杀机,连最底层的粗使宫女,都可能成为敌人刺向你的刀。司马锐在前朝挥剑,她在后宫,亦要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与此同时,紫云观丹房内。

静尘屏退了所有“协助”的太医和太监,丹房内只余她一人。她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铜制香炉前,手指在炉身某个隐秘的凸起处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香炉底座竟无声地滑开一个小口。她从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的细竹管,拔开塞子,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陌生:“香成之日,便是风起之时。待诏。”

静尘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的光芒。“待诏……”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这是那边给她的最终指令,也是她唯一的机会。皇帝逼她,陈国公那边也在逼她,她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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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堆满御赐香料的案前,手指拂过那些或清香或浓郁或辛辣的原料。她要制的,根本不是什么“益智香”,那只是一个幌子。她要利用这次机会,炼制一种更为特殊的东西——一种能引发人内心深处恐惧、放大情绪波动的香。这种香,单独使用并无大碍,但若与某种特定的药引相结合,便能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

而那个药引……静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昭阳殿的方向。慕容雪,皇后娘娘,你和你腹中的那块肉,就是最好的药引!只要在某个特定的场合,让慕容雪接触到药引,再点燃她特制的香……届时,皇后“突发癔症”、“行为失常”,甚至“冲撞”到某些不能冲撞的人或物,那么,她这个“身怀异象”的皇后和她那“来历不明”的胎儿,还会是祥瑞吗?

这个计划极为冒险,成功率可能不到三成,但却是目前绝境中,唯一可能搅乱局势,甚至反败为胜的机会。她需要等待,等待那个“香成之日”,等待那边安排好“风起之时”的契机。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宫中依例设家宴,虽非正式大宴,但皇室宗亲、几位重量级的勋贵及家眷皆在邀请之列。这是慕容雪宣布有孕后,第一次在较大场合露面。

司马锐本不欲让慕容雪劳累,但慕容雪却坚持出席。“陛下,臣妾若一直避而不见,反而惹人猜疑。况且,这只是家宴,并无外臣,臣妾露个面,稍坐片刻便回,无妨的。”她需要亲自感受一下这暗流涌动下的气氛,也需要向所有人展示,她和皇嗣都安好,以安定人心,也让某些人看看,皇帝的庇护是何等坚固。

司马锐拗不过她,只得应允,但将护卫等级提到了最高。赴宴途中,銮驾前后皆有精锐侍卫护送,昭阳殿随侍的宫人更是经过严格筛选。

家宴设在温暖如春的暖阁中。慕容雪身着皇后礼服,外罩一件狐裘披风,妆容精致,气色红润,在司马锐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殿阁时,顿时成为全场焦点。她微微颔首,向起身行礼的宗亲勋贵们示意,举止端庄大方,丝毫不显孕中的笨拙与疲态。

司马锐扶她在主位旁特设的铺着厚厚软垫的座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维护。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言语间满是恭维与祝福。陈国公带着世子赵明诚也上前行礼,态度恭敬无比,看不出半分异样。

慕容雪含笑应对,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陈国公父子,见他们眼神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喜悦,心中警惕更甚。越是平静,底下隐藏的波涛可能就越是汹涌。

宴会过半,丝竹悠扬,舞姿曼妙,气氛看似融洽热烈。慕容雪依言只略坐了坐,饮了些滋补的汤羹,便以身体乏倦为由,向司马锐和几位长辈告退,由宫人簇拥着离席。

一切顺利,并无任何异常。直到慕容雪的銮驾行至御花园一处转角,前方引路的太监忽然发出一声低呼,队伍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