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慕容雪在特定环境下,不得不、或者“恰好”需要用到“安神”手段的场合。除夕宴……或许就是个不错的机会。人多眼杂,气氛热烈,皇后有孕在身,若感到不适,提前退席去偏殿休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那时,若偏殿里早已准备好了某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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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尘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她低头,从袖中再次取出那枚小小的、散发着奇异淡苦气味的木符。这药引,需得近距离接触,最好能贴身放置一段时间,方能生效。如何将这药引送到慕容雪身边,并且确保她在那个关键时刻会接触到安神香,是计划中最难的一环。她在宫中经营多年,虽根基大损,但总还有几枚埋得极深的棋子。只是,动用他们,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看来,得下一剂猛药了。”静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走到书案前,磨墨铺纸,写下了一封看似寻常的家书,用的是某种特定的密语。这封信,将通过一个绝对安全的渠道,送往宫外。信的内容,是催促那边,尽快安排“风起之时”的必要条件。
腊月二十八,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传到昭阳殿:久不问世事的太后娘娘,突然兴致勃勃,要亲自操办除夕夜宴后,在慈宁宫举办的一场小型家宴,只请皇帝、皇后、几位太妃以及宗室里的几位老王爷、老王妃,说是要享天伦之乐。
消息传来,司马锐先是皱眉,随即对慕容雪道:“母后近年深居简出,怎的突然有此雅兴?雪儿,你身子重,那日大宴已够劳累,慈宁宫的家宴,你若不想去,朕便替你回了母后。”
慕容雪心中念头飞转。太后此举,颇为蹊跷。这位婆婆以往对她虽不算亲近,但也从无刁难,更多的是以一种超然的态度置身事外。如今突然表现出对家宴的热情,而且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是单纯的心血来潮,还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静尘?或是陈国公府通过太后的什么关系递了话?
她若推辞,难免落人口实,说皇后恃宠而骄,不敬太后。而且,她也想亲眼看看,太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或许,这本身就是静尘等待的“契机”之一?
“陛下,”慕容雪柔声道,“母后难得有兴致,臣妾若不去,岂非辜负了母后美意?大宴之后,臣妾确实有些乏,但去慈宁宫略坐坐,陪母后和几位长辈说说话,应是无妨的。况且,太医也说,适当走动于胎儿有益。”
司马锐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最终点头道:“既如此,便依你。只是那日,朕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高无庸!”
“老奴在。”高无庸应声上前。
“慈宁宫家宴的一切安排,给朕盯紧了!一应饮食、器具、熏香,乃至伺候的宫人,全部给朕用信得过的人!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问!”司马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老奴遵旨!定当亲自督办,绝不让任何宵小有可乘之机!”高无庸躬身领命,后背已渗出冷汗。皇帝这是要将慈宁宫也纳入严防死守的范围了。
慕容雪心中稍安,有司马锐这般安排,安全性大增。但她潜意识里总觉得,静尘的阴谋,绝不会如此简单直接地在饮食熏香上做文章。那个“药引”,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太后……在这其中,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是无心被利用的棋子,还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这宫闱之深,人心之诡,远超她最初的想象。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 皇宫各处张灯结彩,喜庆气氛日益浓厚。慕容雪在齐嬷嬷和林女官的服侍下,试穿明日大宴的皇后礼服。礼服华丽庄重,刺绣精美,但慕容雪抚摸着腰间略微收紧的线条,轻声道:“这里似乎紧了些,明日宴席时间长,恐有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