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子夜双杀局中局 血火交织辨魍魉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贵客”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护卫稍退。他面对着疾扑而来的暗卫高手,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掀开了兜帽,露出下面一张戴着青铜恶鬼面具的脸。同时,他空着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小、赤金色的葫芦!

赤金葫芦!与慕容雪得到的、静慧地窖发现的,形制一模一样!

只见“贵客”拇指在葫芦底某个机括上一按,“噗”的一声轻响,葫芦口的塞子弹开,一股淡红色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如同有生命般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他周周数尺范围!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暗卫头目,猝不及防吸入了一丝甜香,顿时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景物似乎晃动起来,手脚力道也泄了几分。

“烟雾有毒!闭气!”裕亲王见状大惊,厉声提醒,自己也连忙屏住呼吸。

然而,那红色烟雾扩散极快,且似乎能附着在衣物皮肤上。几名吸入稍多的暗卫,动作已明显迟滞,眼神也开始涣散。

“放箭!射杀他!”裕亲王当机立断,不再追求活捉。

弓弩手再次发箭,但“贵客”身边的护卫拼死用盾牌和身体阻挡。趁着烟雾和混乱,“贵客”身形一晃,竟以一种诡异飘忽的身法,脱离了盾牌保护,如同鬼魅般向着土地庙侧后方的乱坟深处掠去!那里荆棘密布,怪石嶙峋,更利于隐匿逃脱。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裕亲王怒喝,自己也要提刀追去。

“王爷小心!”身边副将一把拉住他,指着另一侧。

只见土地庙方向,那五个前哨中的一人,不知何时挣脱了缠斗,手中拿着一个黑乎乎的圆球,奋力向裕亲王这边掷来!

“轰!”圆球落地炸开,并非火药,而是爆出大团浓密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遮蔽了视线,同时烟雾中似乎还夹杂着细如牛毛的毒针!

“卑鄙!”裕亲王和周围暗卫连忙挥动兵器格挡,屏息后退。待白色烟雾稍散,那掷弹的前哨已不见踪影,而“贵客”的身影,也即将消失在乱坟深处。

“分头追!发信号,通知外围封锁人马,拦截所有从西郊逃出之人!”裕亲王又急又怒,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层出不穷。

然而,就在“贵客”眼看就要遁入黑暗,摆脱追击之时,斜刺里,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如同九天落雷,毫无征兆地自一处荒坟后暴起,直斩“贵客”后心!这一刀,时机、角度、速度、力量,无不妙到毫巅,仿佛早已算准了“贵客”的逃脱路线,在此等候多时!

“贵客”大惊失色,他全部心神都在摆脱身后的裕亲王追兵,万万没料到侧面还有如此致命的埋伏!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将手中的赤金葫芦向后一挡,同时身体极力扭转让开要害。

“铛!”刀光斩在赤金葫芦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葫芦被劈得脱手飞出,不知落到哪个坟头后面。而刀势未尽,依旧在“贵客”的左肩胛处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贵客”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但求生本能让他不顾伤势,就势一滚,躲开了紧随而来的第二刀,同时右手猛地向地上一拍,一股粉尘扬起,带着腥辣之气,阻了偷袭者一瞬。他则趁机弹起,以更快的速度,带着一溜血迹,踉跄着消失在一块巨大的残碑之后。

那道凌厉刀光的主人,正是暗卫统领!他一直潜伏在最外围,作为最后的保险。此刻见“贵客”重伤逃脱,岂能放过,身形如电,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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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亲王也带人赶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留下一半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追剿残余护卫,自己带着另一半精锐,跟着血迹和暗卫统领留下的暗记,也追了下去。

西郊的杀戮与追逐,仍在继续。而南城枯槐下的另一场戏,也同时上演。

子时,南城,枯槐下。

这里是一片早已废弃的菜园,枯死的槐树如同鬼爪般伸向夜空,树下荒草过膝。孙老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袍,缩在槐树巨大的阴影里,冻得瑟瑟发抖,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铜钱,这是“上线”认可的信物。三日前,他冒险在宝光寺留下求助信息,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回信,让他今夜子时来此枯槐下,携“旧符”(应该就是指这半枚铜钱)等候“分说”。这让他既有一丝希望,又深恐是陷阱。

时间一点点过去,子时已过半。四周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犬吠,一片死寂。孙老顺的心越来越沉,难道……真是陷阱?上线放弃他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悄悄溜走之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猫步的沙沙声,从枯草丛的另一端传来。

孙老顺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矮小瘦削、仿佛十三四岁少年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草丛中走出,月光下,那张脸稚嫩却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

“地鼠?”那“少年”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锣,与他的外貌极不相称。

“是……是我。”孙老顺咽了口唾沫,举起手中的半枚铜钱。

“少年”瞥了一眼铜钱,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另半枚,两者严丝合缝。“符,如何失的?”他问,语气没有起伏。

孙老顺不敢隐瞒,将如何按惯例在废井边放置赤金葫芦,后来再去时发现葫芦不见,以及自己如何恐慌,一五一十地说了,只是略去了对惊蛰的怀疑(他并未发现被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