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名?何独在洛?家人何在?”陈望问。
孩子低头声沉:“木鞮...阿爸部落勇士。去岁部落战败...阿爸死,吾与阿母被掳,贩至洛。阿母途次病殁。”声哽,“商贾鬻吾为奴,不堪笞骂遁。”
木鞮...鲜卑名音译。陈望视此失怙异族子,心生复杂同情。彼亦乱世牺牲。庙堂公卿可知,其决策边衅,致多少如木讷之家破碎?
“后欲何往?”陈望问。
木鞮茫然摇首,目盈惧无助:“不知...或遁归草原...”
归草原?谈何易!十岁稚子身无分文,言不通,恐出不得洛阳即饿毙或再陷奴籍。
陈望视其写满苦难却倔强之目,思及早逝父母、己身孤艰,同病相怜感油生。默然片刻,抚其乱发决然道:“随吾归。陋室虽简,可蔽风雨。吾有粥,尔有半。”
木鞮愣怔,泪涌颔首,哽不能言。
陈望带之归永康里。过里坊口食肆,踌躇仍倾囊尽余五铢钱购两碗热羊肉汤饼。视木鞮捧粗陶碗食至大汗,若品珍馐,心底因盛宴军报之冰压抑,似被此微末烟火气驱散丝许。
邻居小院厢房,家具仅榻、案、油灯、数卷竹简。陈望打水令木鞮盥漱,找出旧衣易之。孩面终现血色,瘦弱却眉宇隐现草原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