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锐执起一枚黑子,并未落下,只在指尖摩挲:“棋道如政道,有时看似弃子,实为争先。”他抬眸,目光如炬地看向她,“慕容雪,朕给你一个选择。”

书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声。

“三日后,朕会在麟德殿设小宴,款待此番北征有功的将领及朝中重臣。”司马锐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李崇亦在席中。朕要你出席。”

慕容雪指尖一颤,几乎拿不稳那份奏折。让她出席?在那些双手可能沾满她族人鲜血的功臣宴上?

“陛下要妾身……做什么?”她的声音干涩。

“什么都不必做。”司马锐落下黑子,棋局瞬间逆转,白子一大片陷入绝境,“你只需坐在朕为你安排的位置上,穿着朕赏你的衣裳,出现在他们面前即可。”

他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缓缓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某些人最大的提醒和……拷问。朕要看看,谁会坐不住,谁会主动跳出来。”

原来,她依旧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一颗用来搅乱对手心神、引蛇出洞的棋子。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将她藏在暗处,而是要将她置于明处,置于众目睽睽之下,置于可怕的刀光剑影之中。

屈辱和寒意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慕容雪没有立刻拒绝或感到愤怒。祭台之后,她已明白,在这旋涡中心,单纯的愤怒和恐惧毫无用处。

她看着棋局上那片被放弃的白子,又想起那日他推开她时,手臂上被箭矢划破的伤口。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她卷入更深的局中,却也给了她一个看清敌人、甚至……或许有机会做点什么的机会。

“妾身……”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司马锐审视的目光,“需要知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李崇?还有……我阿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明确地向他提出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