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鼻尖萦绕的、越来越浓的血腥气,和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他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双依旧锐利、紧紧盯着战局的眼睛。
“陛下!您的伤……”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却被他用未受伤的右臂紧紧地按住。
“别动……没事。”他声音低哑,带着喘息,却异常镇定。
刺客很快被制服,现场一片狼藉。赵内侍连滚爬爬地冲过来,看到司马锐臂上的弩箭和淋漓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着传御医。
直到确认安全,司马锐才缓缓松开了慕容雪。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狰狞的箭矢,眉头都未皱一下,反而先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染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吓到了?”他问,语气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慕容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被血染红的半幅衣袖,看着他因保护自己而受的伤,一直以来的冷静、克制、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恐惧、震惊、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汹涌而来,冲垮了她的心防。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她抓住他未受伤的手臂,声音哽咽,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一国之君,你的安危关乎天下!为什么要替我挡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疑惑、不安和挣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司马锐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中全然的脆弱和不解,沉默了。周围的喧嚣仿佛远去,御医正匆忙赶来,侍卫们跪地请罪,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有痛楚,有无奈,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他挥退了正要上前救治的御医和周围所有人,只留下他们二人。
然后,他抬起手,再次抚上她湿漉的脸颊,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