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心悦你。”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慕容雪耳边炸响,余音回荡,震得她神魂俱颤。她怔怔地看着司马锐,看着他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看着他深邃眼眸中不容错辨的认真,以及那支深深扎入他臂膀、触目惊心的弩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喧嚣——御医焦急的低语、侍卫请罪的惶恐、赵内侍带着哭腔的催促——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灼热的眼神,和他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

心悦……她?

这个认知,比弩箭穿身更让她感到疼痛和混乱。他是覆灭她家园的仇敌,是将她囚于深宫的帝王,是心思深沉、难以揣测的掌权者。他怎么会……心悦她?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军帐初遇时他冰冷的审视,祭天大典上他不动声色的维护,驿亭对弈时他步步为营的试探,废后诏书下达时他冷酷的决断,以及日常相处中,那些不经意流露的、被她刻意忽略的片刻温和……

难道,那些看似算计与博弈的背后,竟藏着这样的心思?

“陛下……”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得更凶,混合着他手臂上淌下的温热血液,一片狼藉。

司马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消化这巨大的冲击。他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袖,也染红了她扶着他的手。

终于,御医壮着胆子上前,声音发颤:“陛下!箭上有毒,需立刻拔除清理,万万耽搁不得啊!”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惊醒了慕容雪。毒!她猛地看向那支弩箭,箭头发黑,显然淬了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