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锐走了进来,挥退了挽云。他依旧穿着龙袍,显然是刚下朝。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棋枰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错综复杂的棋局上。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局棋,看似白子被困,实则暗藏生机。只需一步,便可扭转乾坤。”
慕容雪依旧垂着眼,淡淡道:“陛下棋艺高超,妾身愚钝,看不透。”
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疏离冷淡的语气对他说话。
司马锐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越过棋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紧紧攥拳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却让慕容雪感到一阵刺痛般的灼热。
“雪儿,”他唤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疲惫,“陇西之事,是朕……失察。”
失察?好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慕容雪猛地抬起头,眼中积压了数日的委屈、愤怒和伤痛,在这一刻汹涌而出:“仅仅是失察吗?陛下!您是不信我兄长,还是不信我?在您心里,我们慕容氏,永远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吗?”
她的质问,如同利刃,划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伪装。
司马锐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握着她手的力道收紧,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更有帝王的骄傲被冒犯的愠怒:“慕容雪!朕若真不信你,当日宣政殿上,就不会压下众议!朕若真认定慕容恪有罪,就不会只是将你软禁!朕给你的,已是最大的信任!”
“最大的信任?”慕容雪凄然一笑,泪水滑落,“就是在我以性命担保时,用最冰冷的目光审视我?就是在真相未明时,将我如同囚犯般看管起来?陛下,您的信任,未免太沉重,太脆弱了!”
她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