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司马锐看向她。

“是。”慕容雪颔首,“北狄内部不稳,正是我朝分化瓦解其势力的良机。陛下可同意和谈,但岁逼数额绝不能答应,可派能言善辩、熟知北狄内情之重臣前往。谈判是假,借机探听北狄虚实、暗中联络对其大汗不满的部落是真。若能以利诱之,以势导之,令其内部争斗加剧,则我可坐收渔利,边境或可得数十年太平。此乃上兵伐谋。”

司马锐眼中的怒气渐渐被思索取代。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虚与委蛇,暗度陈仓?”

“陛下圣明。”慕容雪道,“和谈可拖延时间,让我朝边境防务得以巩固,新招募的兵士得以操练。同时,林……前线将士用性命换来的优势,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谈判桌上得不到的,战场上也休想得到。我朝需示之以强,让北狄知我底线,而非一味退让,助长其气焰。”她差点顺口说出“林将军”,及时刹住,巧妙转为“前线将士”。

司马锐自然听出了那瞬间的停顿,但此刻他的心思已被她的策略吸引,并未深究,反而顺着她的思路道:“示之以强……不错。李牧上书,言云中军心可用,可趁北狄内部不稳,伺机进行一场小规模的报复性出击,打击其嚣张气焰,也为谈判增加筹码。”

“李将军老成持重,此议稳妥。”慕容雪表示赞同。

两人就着和谈与边境防务又讨论了片刻,司马锐只觉胸中块垒尽消,思路豁然开朗。他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目光清亮的女子,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涌现。她总能在他困顿之时,提供一种全新的、切中肯綮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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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若你是男儿身,必是朕的股肱之臣。”

慕容雪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浅笑:“陛下说笑了。妾身能偶尔为陛下分忧片刻,已是幸事。朝堂之上,还需倚仗各位大人。”她深知分寸,绝不逾越。

司马锐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模样,想起那夜她倔强落泪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他伸手,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他的手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习武的薄茧。

“在朕面前,不必总是如此谨慎。”他低声道,“朕知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