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的心跳骤然加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陛下……发现了什么?”
“当年指证你父亲通敌的主要人证,是时任兵部侍郎的孙礼和一名边境守将。卷宗记录,孙礼在案发后一年,便因‘急病’暴毙。而那名守将,则在三年前一次小规模冲突中‘意外’殉国。”司马锐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慕容雪屏住呼吸。父亲当年位高权重,为人刚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若真是被人构陷,那幕后黑手必然权势滔天,才能将人证一一灭口,做成铁案。
“陛下怀疑是谁?”她轻声问,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当年父亲倒台后,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如今权倾朝野的丞相王衍。
司马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雪儿,你要明白,翻案不易。时隔多年,人证几乎死绝,物证难寻。若要彻查,必将牵动朝堂根本,引起巨大动荡。甚至……可能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元凶狗急跳墙。”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锁定慕容雪的眼睛:“所以,朕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压倒所有反对声音、让朕能够名正言顺重启此案的理由。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朕顺势清理朝堂的契机。”
慕容雪迎着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理由,就是立她为后。一旦她成为皇后,身为国母,其父若是罪臣,于礼不合,于国不祥。皇帝为稳固国本,肃清宫闱,重新审查皇后生父的案件,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而这个立后的过程本身,就是清理反对势力的最佳契机。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赤裸裸的政治交换。他用为慕容家翻案的可能性,来换取她站在风口浪尖,替他冲锋陷阵,成为他整顿朝纲的旗帜和刀刃。
“朕可以向你承诺,”司马锐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一旦后位既定,朕便下旨,重查慕容博一案。届时,无论涉及到谁,朕绝不姑息。”
暖阁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慕容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帝王,他英俊、强大、心思深沉,将权术玩弄于股掌之间。她是他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而她也心甘情愿入局,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写有父亲名字的陈旧卷宗,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蒙受的冤屈与不甘。然后,她转身,面向司马锐,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臣妾,愿为陛下手中之刃。”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犹疑,“但凭陛下驱使,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