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高德忠躬身上前,低声道:“陛下,娘娘,尚膳监那边问,午膳是摆在此处,还是……”

司马锐看向慕容雪:“你想在何处用膳?”

慕容雪看着周围怡人的景致,心中一动,鼓起勇气道:“此处清风徐徐,景色宜人,若陛下不嫌简慢,在此用膳……想必别有一番风味。”她有些忐忑,不知这个提议是否过于随意,不合规矩。

司马锐却似乎很满意这个提议,对高德忠道:“就摆在此处。菜肴清淡些,再加一道……她适才提到的,凉拌鱼腥草。”

高德忠连忙应下,心下再次暗叹陛下对雪嫔娘娘的上心程度。

午膳果然就设在了凉棚之下。虽是在户外,但宫人们布置得极为精心,碗碟杯箸皆是上品,菜肴精致而爽口,尤其是那碟依照慕容雪所言方法凉拌的鱼腥草,清脆爽口,别具风味。司马锐竟也多用了几筷。

用膳期间,两人的话比平日多了些。慕容雪不再像最初那般拘谨,会轻声介绍一些草药的习性,或是回忆起儿时随母亲采药的趣事。司马锐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偶尔会问上一两句,或是点评一下菜肴。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融洽。

慕容雪发现,当自己不再仅仅将他视为需要敬畏的帝王,而是尝试着如同……如同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时,他并非总是那般高深莫测、难以接近。他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即便是在她熟悉的草药领域,也能提出一些她未曾想过的角度。

而这种平等的、带着些许探讨意味的交流,让她感到一种被尊重的愉悦。她开始明白,他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唯唯诺诺、只会奉承的妃子,更是一个能够理解他、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够与他有精神共鸣的伴侣。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勇气和……期待。

用罢午膳,宫人撤去席面,重新奉上清茶。司马锐并未立刻起身离开,他似乎很享受这片药圃带来的宁静。他闭目靠在椅背上,阳光透过凉棚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