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沉吟片刻。这事,她不能不管。若装作不知,不仅寒了底下宫人的心,也会让人觉得她这位贵妃软弱可欺,连妃位都能随意打她的脸。但若直接插手去管,又显得她新官上任三把火,姿态过于强硬,容易与德妃正面冲突。

“去打听清楚,那宫女究竟所犯何错,是否罪至如此重罚。”慕容雪对锦书吩咐道,语气平静,“另外,去请贤妃娘娘到本宫这里来一趟,就说本宫有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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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请贤妃过来。贤妃位份仅在德妃之下,资历老,性子温和,由她出面去过问,既表明了贵妃对此事的关注,又不至于将矛盾直接引到自己身上,给了双方转圜的余地。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锦书会意,立刻吩咐人去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贤妃便到了棠梨宫。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装扮,神色温婉。

“妹妹身子可好些了?急着唤姐姐过来,可是有何要事?”贤妃关切地问。

慕容雪请她坐下,让宫人上了茶,才将永和宫罚跪宫女之事,委婉地说了出来,末了道:“姐姐也知道,我如今这般样子,实在不宜过多操劳。但听闻那宫女情形不好,若真在永和宫外出人命,终究不美,有损后宫祥和。德妃姐姐或许是一时之气,未及深思。妹妹想着,姐姐素来仁厚,又与德妃姐姐相熟,不知可否劳烦姐姐走一趟,劝解一二?无论如何,先让那宫女起来,请太医瞧瞧才是正理。”

她话说得十分客气,将干预的理由归结为“恐出人命,有损祥和”,并将出面调解的“功劳”推给了贤妃。

贤妃是何等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慕容雪的用意。这位年轻的贵妃,处事竟如此老练,既表明了态度,又全了各方颜面。她心中暗叹,面上却丝毫不露,从善如流地点头:“妹妹思虑周全。确实,罚跪久了恐伤人命,传出去也不好听。德妃妹妹性子是急了些,我这就去瞧瞧,劝她消消气。”

贤妃起身离去。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差人来回话:已劝下德妃,那宫女已被送回住处,太医也去看过了,只是身子虚弱,需好生将养。德妃也自知处罚过重,已下令此事作罢。

一场风波,看似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但慕容雪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德妃的怨气并未消散,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后宫里,类似这样或明或暗的较量,日后只会更多。

她轻轻抚过身边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花瓣冰肌玉骨,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未央宫,那座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力的宫殿,正在前方等待着她。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汹涌的暗流。

她必须尽快好起来,用最饱满的姿态,入住未央宫,真正开始履行她作为宸贵妃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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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月,在太医再三确认慕容雪伤势已无大碍,只需继续温补调理后,移宫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

三日后,黄道吉日,宜移徙,入宅。

移宫前夜,司马锐留宿棠梨宫。殿内红烛高照,气氛却不同于往常的缱绻,带着一丝告别与新征程开始的庄重。

司马锐拥着慕容雪,靠在床头。棠梨宫的一桌一椅,一窗一棂,都充满了回忆。

“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司马锐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舍。这里是他和慕容雪感情真正开始的地方,是他可以暂时抛开皇帝身份,只做司马锐的港湾。

慕容雪依偎在他怀里,轻声道:“陛下,棠梨宫永远都在。而且,未央宫离您的乾清宫更近,臣妾见您,反而更方便了。”

司马锐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发顶:“就你会说话。”他收紧了手臂,“未央宫就是你的家,也是朕的家。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地方。”

我们的地方。慕容雪心中暖流涌动。她轻轻“嗯”了一声。

“宫务繁杂,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接手。有拿不定主意的,就问高德忠,或者来问朕。别累着自己。”司马锐细细叮嘱,“那些妃嫔,若有人敢给你气受,不必忍让,自有朕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