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上前的是内府监掌印太监,禀报宫中各项修缮工程的进度、各处用度支取情况。接着是尚宫局,禀报宫女调配、教导及宫中礼仪相关事宜。司膳司、司珍司、司制司等亦依次上前。
慕容雪凝神静听,遇到关键处偶尔发问,问题简洁而切中要害。她言语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让回话的管事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敷衍。几位高阶妃嫔,如贤妃,听得认真,偶尔补充一两句;德妃则面色平淡,眼神却不时扫过慕容雪,带着审视。
轮到司苑司禀报御花园花木打理及今年花卉采买预算时,出现了一点小争议。司苑司提出的预算比往年高出近两成,理由是今年气候异常,需补种名贵花木,且南方进贡的奇花异草价格有所上涨。
德妃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质疑:“高了两成?是否有些浮夸了?去年宫中庆典所用花卉亦不少,也未见超支如此之多。”
司苑司管事太监连忙解释:“回德妃娘娘,去岁所用多为寻常花卉,今年计划补种和引进的,多为珍稀品种,且数量较大,故预算有所增加。”
贤妃也微微蹙眉:“虽是如此,但增幅确实不小,还需仔细核验。”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慕容雪,等待她的裁决。这是她掌权后遇到的第一个需要决断的具体事务,处理得好坏,直接影响她的威信。
慕容雪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司苑司管事:“预算明细可带来了?”
“带来了,请娘娘过目。”管事连忙将一份详细的清单呈上。
慕容雪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她看得极快,目光在几个关键项目和数字上略有停留。殿内鸦雀无声,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片刻,她放下清单,看向众人,缓缓道:“宫中用度,开源节流自是根本。然御花园乃宫苑门面,亦是陛下与姐妹们散心之所,若因预算所限而显得凋零破败,亦有损天家体统。”
她话锋一转,看向司苑司管事:“不过,德妃与贤妃所言亦有理。预算增幅确需谨慎。本宫看这清单上,有几项可暂缓,如从岭南急购的那批‘绿牡丹’,价值千金,且不易养活,可待来年再看。另,普通花木补种,可否优先选用宫内花房自行培育的苗株,减少外购?如此调整,预算应可控制在比去岁增加一成以内。你以为如何?”
她既肯定了御花园的重要性,没有一味打压,又指出了预算中可以削减的不必要之处,并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替代方案,有理有据,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