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山巅,观日台。
这是书院后山最高处,一块天然巨石探出悬崖,形如平台。站在此处,可俯瞰整个金陵城,远眺长江如带,天地尽收眼底。
此刻,晨曦初露。
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渐渐染上金红。云海翻腾,霞光万道,将山河映照得如诗如画。
南宫宸负手立于悬崖边缘,一袭青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身后三步处,阿青静立,白猿蹲在她脚边,一人一猿都望着远方的日出。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默契。
良久,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洒满大地。
金陵城苏醒了——炊烟袅袅,市声隐隐,长江上千帆竞发,一片生机勃勃。
“你看这山河,”阿青忽然开口,声音轻如晨风,“两千三百年前,我随范蠡入吴时,这里还是一片荒泽。吴越争霸,血流成河,那时的百姓,活得如蝼蚁。”
她顿了顿:“后来秦灭六国,楚汉相争,三国鼎立,五胡乱华,隋唐兴衰,宋元更替,明清易代……每一次王朝更迭,都是白骨盈野,生灵涂炭。”
南宫宸静静听着。
他知道,阿青不是在感慨,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亲眼目睹了两千三百年的残酷事实。
“我见过太多英雄豪杰,”阿青继续道,“勾践卧薪尝胆,项羽力拔山兮,曹操横槊赋诗,李世民玄武门变,赵匡胤黄袍加身,朱元璋乞丐称帝……他们每一个,都曾以为自己能改变天下,开创万世太平。”
“但结果呢?”南宫宸轻声问。
“结果?”阿青淡淡一笑,“勾践复国后诛杀功臣,项羽自刎乌江,曹操子孙被司马氏篡权,李世民晚年猜忌儿子,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却埋下积弱之根,朱元璋大杀功臣致靖难之变……没有一个王朝能真正长治久安,没有一个帝王能真正实现太平。”
她转身看向南宫宸:“所以当我第一次见你,听你谈‘天下大同’时,我是不信的。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又一个做着帝王梦的野心家。”
南宫宸没有辩解,只是问:“那现在呢?”
“现在……”阿青望向山下那座生机勃勃的金陵城,“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指着城中某处:“那里是‘大同商会’总部,每天有数百商人进出,交易公平,童叟无欺。”
又指另一处:“那里是‘明德书院’,上千学子在那里学习文武之道、做人之理。”
再指一处:“那里是百姓聚居区,这两年犯罪率下降七成,百姓安居乐业。”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手握十万大军,掌控两千万百姓,却没有称帝,没有建朝,只是默默地在幕后引导、改善、守护。”
“这与其他野心家……确实不同。”阿青总结道。
南宫宸沉默片刻,缓缓道:“前辈,晚辈从未想过要当皇帝。”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