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南宫宸素昧平生,女儿也与南宫宸无亲无故。这样一位权倾朝野的国师,为何要费尽心思,将她们母女团聚?
南宫宸沉默片刻,才道:“因为我不忍。”
“不忍?”
“是。”他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不忍看到一个女子,在最好的年华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不忍看到一个少女,在不知身世的情况下,茫然度日;不忍看到一对母女,明明都活着,却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这世上的悲剧已经够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
这话说得朴实,却直击陈圆圆内心。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秦淮河畔的歌女时,也曾幻想过遇到一个能救她于水火的人。后来她遇到了吴三桂,以为那是救赎,却不知那是另一个深渊。
而现在,真正救赎她的人,就在眼前。
“国师……”她声音哽咽,“民妇……何德何能……”
“夫人不必如此。”南宫宸温和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况且,夫人这一生……也够苦了。”
这话,让陈圆圆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十六年了。
十六年来,她从未向任何人诉说过心中的苦。在静慧师太面前,她装作平静;在庵中女尼面前,她装作淡泊。可那些苦,那些痛,那些悔,从未消失过。
它们只是被她压在心底,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几乎要将她压垮。
而现在,有人对她说——你这一生,也够苦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十六年的心门。
“国师……”陈圆圆泣不成声,“民妇……民妇这一生,确实……很苦。”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那些从未对人说起过的往事——
从秦淮河畔的卖唱生涯,到被送入京城献给崇祯皇帝;从李自成攻入北京,到她被掳走;从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到她成为红颜祸水;从生下阿珂,到假死遁世……
一桩桩,一件件。
有些事,连史书上都语焉不详;有些事,只有她这个当事人知道真相。
南宫宸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倾听。
这是陈圆圆十六年来,第一次完整地诉说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