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金针带着微弱的破空声,依次刺入梅若华头面部的“睛明”、“承泣”、“四白”、“太阳”、“率谷”等要穴!
每一针都深浅不一,角度刁钻,或捻或转,或提或插,手法变幻莫测。
黄蓉看得屏住了呼吸,她认出这些穴位大多与眼部经络相连,但程灵素的下针顺序和手法,却与她所知的大不相同,似乎蕴含着某种更深奥的医理。
梅若华只觉得一股股或酸、或麻、或胀、或热的气流,随着金针的刺入和程灵素的运针,在眼眶周围的经络中艰难地流动、冲撞着。
那感觉并不好受,如同多年淤积的河道被强行疏通,带来阵阵刺痛,尤其是当金针触及某些淤塞严重的节点时,那疼痛更是尖锐,让她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但她紧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已然攥得发白。
她能感觉到,那些困扰她多年、如同铁锈般附着在经络中的阴寒滞涩之感,正在被这精妙的针法一点点地撬动、化解!
程灵素全神贯注,光洁的额头上也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她下针极稳,感知着金针传来的细微反馈,不断调整着力度和手法。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程灵素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始依次起针。
每起一针,都带出一丝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暗色血珠,那是被逼出的淤毒。
起针完毕,程灵素又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碧绿、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递给梅若华:“这是‘清灵散’炼制的丹丸,请前辈服下,可助内化淤毒,安抚受创的经络。”
梅若华接过,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尤其是眼部周围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在这股药力的抚慰下,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温润感。
最后,程灵素用另一种淡绿色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梅若华的眼皮周围,并用纱布轻轻覆盖。
“第一次治疗便到此为止。”程灵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温和,“过程会有些痛苦,但这是必经之路。之后每日需按时服药,药膏每日更换一次。七日后,待眼部经络初步疏通,我们再行第二次金针治疗,并开始服用‘复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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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华静静地坐着,感受着眼部传来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不再是死寂的黑暗和时不时的阴寒刺痛,而是一种……仿佛被温水流过、隐隐透着些许活泛气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