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轻轻一挤。
第一滴姜汁脱离管口,坠落。
液滴接触碗底的瞬间,直径摊开成2.3mm,随后迅速向四周晕染,最终扩散半径定格在0.8mm。
这个扩散范围,恰好等于那枚怀表盖上的玻璃珠阴影,从顾昭亭纽扣上彻底移开时的位移量。
液体顺着那道灰黑色的裂纹开始蔓延。
我看着表。
第四十七秒,姜汁抵达裂纹末端。
渗透速度0.89mm/min。
比安全阈值略高了一点点。
这说明老屋地基下的土壤湿度比预想的要大,或者说,地下的某些东西正在往上返潮。
我没擦,直接端起碗,把它推到了窗台的最西侧。
那里有一束正午前的直射光。
十一点四十三分。
阳光透过窗棂上粗糙的木纹折射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尺子,横跨在碗底那道湿润的裂纹上。
姜汁在强光下迅速蒸发,在裂纹表面形成了一条宽约0.3mm的亮带。
我凑近了看。
那条亮带的尽头,恰好止步于裂纹末端后0.1mm的地方。
没有继续向外洇散。
这意味着姜汁的渗透并没有引发瓷釉原本不存在的微细裂纹。
结构是稳定的。
哪怕下面潮气再重,这层壳还能撑得住。
我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那支黑色水性签字笔,在碗沿内侧那块没掉瓷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小字:
“LWZ|GZT|2023.7.15|稳”。
笔尖划过搪瓷表面的触感很滑,但我下笔极重。
这种笔压、倾斜角度,以及墨迹渗透进微孔的深度,和前天我在那张《社区矫正服务衔接确认单》上补写监督人签名时的力度,完全一致。
这只碗,现在也是一份生效的档案了。
十一点五十一分。
西侧附房的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