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直到第十七秒。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水流完了,而是水流撞上了一堵墙。
如果是正常的排水管道,声音会逐渐变弱直至消失,而这种突兀的静止,说明管道在地下某处被物理截断了。
顾昭亭回过头,用抹布擦了擦手:“路堵死了。”
他在告诉我,这条曾经可能被那个组织用来进行地下交易或者“洗钱”的暗道,已经被他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终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检测报告出来了。
【样本分析报告:该纸张纤维中检出高浓度工业防霉剂,成分结构与2007年防汛专用沙袋涂层一致。】
2007年。
那是姥爷负责西墙修缮的那一年,也是这栋老宅被埋下无数秘密的起点。
这张快递里的衬纸,竟然是用当年的防汛沙袋做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包裹,这是一封来自过去的战书,更是一份迟到了十六年的“死亡通知单”。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上传证据”的按钮上。
只要点下去,这份报告就会直通市局的预警平台。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屏幕的瞬间,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按住了我的手腕。
顾昭亭的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像刀子一样甩向厨房那扇布满灰尘的窗户。
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巷子口,那一小片被夕阳拉长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没有挂牌的金杯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黑色的防窥膜,但在那漆黑的玻璃后面,隐约透出一道微弱的、有节奏闪烁的蓝光。
那是红外热成像仪工作时的特有光晕。
那道蓝光像一只幽灵的眼睛,正一点一点地扫过老屋的外墙,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厨房窗台下,那个用来存放米面的老式锁柜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