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录音机,想把它关掉,但那按键像是锈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嘭!”
头顶的透气窗玻璃猛地爆裂,无数碎渣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一道黑影带着风雨声翻滚落地,军靴重重踏在地板上,震得那一层浮灰乱舞。
顾昭亭根本没看我,手里的军刺寒光一闪,精准地挑断了录音机侧面那根红色的电源线。
婴儿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地窖里只剩下我和小满急促的喘息声,还有那根断掉的电线头“噼啪”爆出的一点火星。
“别碰那东西。”顾昭亭单膝跪地,用刀尖挑开录音机外壳上缠绕的层层胶带。
胶带剥落,露出了里面早已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电路板。
原本应该是扬声器的位置,焊接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红光。
“这是个双向发射器。”他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它在持续发射一种特定频率的声波。这根本不是录音,这是指令。”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我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们在用这种经过处理的‘初啼’声波,维持冷藏舱里那些人的脑波活性。所谓的‘灵魂附着’是骗鬼的,真正的目的是让这些植物人保持在一种‘假死’但‘有知觉’的临界状态。”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被拨动了一下。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闪回,最终定格在一帧极其清晰的图像上:
三个月前,我去给许明远送社区体检表,在他书房等待时无意间翻开过桌上的一本《植物图谱》。
第213页,夹着一片紫云英标本。
标本背面的叶脉纹理间,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蝇头小字:
【声纹密钥:初啼。勿忘。】
当时我以为那是他在记录某种鸟叫,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开启地狱大门的钥匙。
“叮铃、叮铃。”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小满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粗布包,抖抖索索地倒出七颗浑圆的玻璃珠子。
那是老屋大门门环上原本镶嵌的珠子,前两天被这丫头偷去玩了。
“它们在跳。”小满吸着鼻子,指着那个已经断电的录音机喇叭。
虽然电源切断了,但那喇叭的磁铁还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里面挣扎。
小满把珠子按照大小顺序,一颗颗摆在喇叭口的金属网罩上。
奇诡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