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眼窝空洞,却在火焰的映照下,仿佛有光在其中游走,像某种被唤醒的幽灵。
这是顾昭亭的后手,一个为我准备的“替身”。
火光在它空洞的眼珠里跳跃,仿佛赋予了它一种诡异的生命。
顾昭亭开始动手,将模型缓缓推向锅炉的投料口。
我没有后退,反而走得极近,任由灼人的热浪舔舐我的睫毛和脸颊,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鼻腔里灌满了塑料燃烧前的甜腻气味。
金手指再次启动,疯狂记录着眼前的一切:火焰的中心温度是八百七十三摄氏度,柴油燃烧产生的浓烟正以每秒零点七米的速度向上盘旋,硅胶在高温下卷曲、融化、碳化所需的时间……我像一个冷酷的实验员,记录着自己被焚烧的全过程。
“让他们看见灰,闻到味,摸到残片。”我对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低语,声音被烈火的噼啪声吞没,“但别让他们知道,这灰里没有骨头。”
火光映出顾昭亭坚毅的侧脸,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定位器,趁着硅胶脊椎尚未完全熔毁,眼疾手快地将其塞入了模型的脊椎空腔。
军用级别,信号足以穿透数米厚的混凝土。
他正要关上厚重的炉门,让火焰彻底吞噬一切。
“留一片耳朵。”我忽然开口。
他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我会有这个要求。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起一把长柄铁钳,精准地探入火中,在模型左耳即将被火舌卷走的前一秒,夹出了一小块尚未燃尽的、带着焦黑边缘的残片。
那块“耳朵”还冒着青烟,被他迅速放入一个隔热的密封袋中。
我接过来,那点残存的温度透过袋子传来,有种奇异的触感——温热、柔软,却又带着死亡的焦糊味。
我将它轻轻贴在自己真实的左耳耳后,冰凉的皮肤与那点余温形成鲜明对比,仿佛生与死在耳畔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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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阿九亲手验一验,”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死人和活人,耳朵是不是一样冷。”
天亮之前,那辆熟悉的黑色面包车再次悄无声息地驶出砖窑。
这一次,车顶上牢牢绑着一个烧得焦黑的巨大铁箱。
村口的监控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幕。
远处的平房里,阿毛妈站在窗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子远去,然后转身,将一张刚用手机拍下的照片,塞进了另一包崭新的辣条包装袋里,熟练地重新封口。
山洞里,光线依旧昏暗。
姥姥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泛黄照片,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拍摄于1987年的合影,背景是老县城的邮局。
照片上的七名工作人员穿着当时的制服,笑容质朴。
我的目光瞬间被其中一个人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