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烧的不是纸,是时间

那是被油布紧紧包裹的方形金属盒的一角,大小和一块老式肥皂差不多。

它被埋在柏树最粗壮的一条树根底下,位置刁钻至极,除非把整棵树刨开,否则用任何金属探测器都难以发现。

顾昭亭选择这个位置,显然是利用了树根会干扰探测信号的原理。

他不是一时起意,而是在五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为今天布局。

他到底是谁?

一个被组织控制、用“死亡”来伪装身份的傀儡?

一个每年用烧纸仪式来汇报“我还活着,我仍忠诚”的囚徒?

还是一个在组织的监控死角下,用另一种同样偏执的烧纸仪式来祭奠亡魂、进行自我惩罚的赎罪者?

现在看来,他两者都是,又两者都不是。

他更像一个潜伏者,一个戴着三重面具的演员。

第一重,是五年前就已“死亡”的顾昭亭;第二重,是组织眼中那个驯服、受控、每年按时打卡的工具;第三重,才是他真实的自己——一个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隐忍多年,只为寻找一个能将所有证据公之于众的机会的复仇者。

孙会计那张布满皱纹、老泪纵横的脸浮现在我眼前。

“他拿命换我儿子的清白……可他现在……还活着吗?”

我当时的回答是:“活着,但快撑不住了。”

现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他撑不住的,不只是组织的压力,更是内心日复一日的撕裂和煎熬。

他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左边是组织的深渊,右边是良心的拷问,他走了五年,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他藏下的证据,就是他给自己买的唯一一份保险,也是他投向未来的最后一枚筹码。

可他为什么不把这份筹码交出去?

小主,

他在等什么?

或者说,他在怕什么?

金手指自动回溯到昨夜,我与他在坟场的对峙。

他攥着纸灰蝴蝶时,指节发白,声音嘶哑地低语:“我不配再让你冒险。”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相信我,而是不相信自己。

他怕牵连我,怕我成为第二个“她”——那个五年前失踪的女孩。

他被困在过去的阴影里,认为自己是灾厄的源头,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被拖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