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用油布包裹的硅胶模型塞进去时,指尖触到铜管内壁的冷凝水,湿滑黏腻,像某种尸体的体液。
我把它藏在一堆盘根错节的铜管和散热片之间——那里是检查的死角,除非将整个空调彻底拆解,否则绝不会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用带来的强力胶将封条粘好,胶水刺鼻的化学气味在鼻腔里炸开,我屏住呼吸,用指腹反复按压接缝,确保看不出任何破绽。
返程时,我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穿过村子后方的小径。
这条路会经过小满家的老屋。
自从……自从出事后,那栋房子就空了,门窗紧锁,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在夜风中摇曳,像无数只招魂的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夜风裹挟着腐叶与尘土的气息扑在脸上,凉得刺骨。
小主,
我本想快步走过,可就在靠近那堵熟悉的院墙时,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被风声吹得破碎,但我还是立刻听出来了——是一个孩子的录音。
“……她真的在出汗?……我们是不是……错了?”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像一根细针扎进我紧绷的神经。
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耳膜嗡嗡作响,指尖发麻。
我屏住呼吸,侧耳贴近冰冷的墙体,砖石的寒意透过脸颊渗入骨髓。
金手指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就在墙另一侧的柴堆后面。
那里有一个微弱的人影,蜷缩着,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是小石头!
那个总跟在小满屁股后面的男孩。
他手里拿的,是一个破旧的卡带录音机,塑料外壳裂了缝,金属旋钮锈迹斑斑。
那句话,那个稚嫩又充满恐惧的问句,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的心跳得像要挣脱胸腔,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录音里说的是谁?
是小满吗?
“她真的在出汗”,这句话意味着,在我的假模型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人发现了“活性的痕迹”!
小石头录下了这段对话,他知道些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贸然现身。
惊动他,只会让他因为害怕而把秘密埋得更深。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老屋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那是小满的房间。
我从怀里摸出一张常备的空白便签纸,又从一个小小的印泥盒里,用拇指蘸上红泥,那黏稠的触感让我想起血,我在纸的右下角用力按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那不是我的指纹,而是我根据记忆,用特殊材料复刻的、母亲的掌纹拓片。
这是我和小满之间,也是和小石头他们这群孩子之间最深的秘密——母亲的掌纹,是绝对安全的通行证。
我捡起一块小石子,将纸条卷起绑在上面,算准了角度和力道,朝着二楼半开的窗台扔了过去。
石子带着纸条,精准地落在了窗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轻微的“嗒”一声,像一滴雨落进空碗。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烧给小满妈,她说想看雪。”
这是我和小满在童年时发明的暗号。
那时候我们总被关在家里,看到别的孩子在雪地里打雪仗,羡慕得不行。
小满就趴在窗边对我说:“姐,我想看雪。”而我会回答:“等我,我带你回家。”久而久之,“想看雪”,就成了我们之间“我想回家”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