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的体温惊扰了他,他紧闭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虚弱的雾气,他看着我,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你……不该来。”
“闭嘴,”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固定在背上,低声吼道,“从现在开始,你是‘叛逃模型’,我是‘追捕者’。记住,假降需三激。”这是金手指从他上一次“假降”任务记录里调取出的战术术语——情绪要激动,动作要激烈,言语要激烈。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
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冷藏室,在通往第七门的必经之路上,我猛地一甩,将他狠狠摔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骨头撞击地面的沉闷震动,脚底传来一阵反震的麻意。
“你还想逃?”我俯下身,用最恶毒的语言刺激他,“头目说你已经没用了!一个失败的记忆容器,连废物都不如!”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力一拳砸向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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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呻吟,耳膜嗡鸣,眼前金星乱冒,左脸火辣辣地肿起,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但我笑了,因为我知道,这场戏,我们演对了。
温热的血从我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地,像一朵绽开的、真实的绝望之花。
我们就这样“扭打”着,纠缠着,一步步朝着第七门的方向移动。
我每一次看似凶狠的擒拿,都在暗中给他留出挣脱的空隙,掌心的摩擦留下灼热的痛感,汗水与血混在一起,滑过指缝。
终于,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我故意“失手”,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挣脱我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冲向不远处那扇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光学舱。
“站住!”通道内的警报系统瞬间被触发,几名留守的核心组成员见状,立刻从暗处现身,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顾昭亭,同时,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落下,彻底封锁了我们的退路。
就是现在。
我踉跄着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举起手中的对讲机,用那个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频率,嘶声力竭地喊道:“B级叛逃!目标试图冲击光学舱!请求执行清除程序!”
金手指在我的脑海中闪现出最后一条关键信息:清除指令的启动暗码,是“归零”。
我用颤抖的手指,在对讲机的键盘上按下了那个代表着终结的词汇,然后狠狠地按下了发送键。
三秒。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光学舱的顶部喷射出浓密的白色气体,瞬间充满了整个密闭空间。
那气体带着刺鼻的甜腥味,像液氮蒸发时的寒雾,扑在脸上,让皮肤瞬间麻木。
那是真的清除程序,使用的麻醉气体浓度足以让一头大象在十秒内彻底失去知觉。
我眼睁睁地看着顾昭亭的身影在白雾中摇晃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的前一刻,他的左手在光滑的地面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了三道平行的短痕。
那是我们之间早就约定好的暗号——等我。
我知道他是在演戏,但那麻醉气体的效果是真实且致命的。
他撑不了太久。
我装出惊魂未定的样子,“颤抖”着一步步走近光学舱,在透明的舱门外蹲下,伸出手,假装检查他颈部的脉搏。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感受到一丝微弱却规律的搏动,像暗流下的火种。
然后,我对着对讲机,用一种混杂着疲惫与后怕的语气汇报:“目标已清除,生命体征消失。准备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