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面具已从纯黑换成一面银丝织成的软面,质地精良,紧贴面部轮廓,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薄唇。
他见我坐下,嘴角勾起一个看似温和的弧度,用公筷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排骨,轻轻放进我面前的白瓷碗里。
“尝尝看,你小时候最爱这道菜,每次都把碗里的汤汁舔得干干净净。”
我的视线落在那块排骨上。
视觉:金黄焦脆的边缘泛着油光,内里的肉质微透粉嫩,糖醋汁如琥珀般包裹其上,微微反光。
嗅觉:酸甜交织的香气扑面而来,还夹杂一丝炸油的焦香。
触觉:我假装去端碗,指尖在碗底不动声色地划过——外侧底部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激光蚀刻环纹,纹路微凸,像指纹般精密。
金手指瞬间激活:“编码格式匹配,与殡仪车M097号运输记录一致,采用军用级磁性嵌入技术,耐高温耐清洗。”
过去三十六小时内,他们在我耳边提及的所有“家庭记忆”如潮水般回放、分析、重组。
“你五岁时,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埋了一个装满弹珠的铁皮罐头。”
“你七岁生日,收到的第一辆自行车是红色的,车头有个小篮子。”
“你九岁那年,为了逃避期末考试,假装肚子疼在床上躺了一天。”
这些碎片,不是猜测,不是演绎。
它们源自我锁在柜顶铁盒里的童年日记——而那个铁盒,我上个月分明在许明远的私人收藏柜里见过。
他们不是捏造,是偷窃。
用我真实的过去,为我拼凑出一个虚假的现在。
更让我血液冻结的是,在这层层编织的记忆蛛网中,顾昭亭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仿佛他从未存在。仿佛他本就该是死人。
他们正在系统性地,从我的记忆里抹除他。
金手指立刻开始逆向推演这枚微码的信号流向。
结合屋外微弱的风声、电线杆上变压器规律的嗡鸣频率,一个三维模型在我的脑海中迅速构建——数据流的终点,指向这栋独院的地下室,西北角,存在极不正常的高频数据传输迹象。
就在这时,我左耳那枚伪装成普通耳钉的接收器里,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震动。
三短,三长,三短。
摩斯密码——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