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 饶是贾诩心机深沉、处变不惊,闻听这四个字,也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微驼的背脊!那枚由和氏璧雕琢而成,承载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象征着华夏正统皇权的至高信物,其意义之重大,任何有政治头脑的人都再清楚不过。它不仅仅是一件宝物,更是一个强大的政治符号,一个可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漩涡中心!
贾诩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各种利害关系、阴谋算计如走马灯般闪过。短短数息之间,他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脸色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此时,朱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孙坚此人,勇烈非凡,疆场厮杀是一把好刀。然其性刚而烈,野心勃勃,绝非甘于久居人下之辈。前番他因袁术克扣粮草、见死不救而生怨,又因我暗中接济而暂时依附,看似投靠,实为权宜。如今若真得了传国玉玺……哼,只怕那‘暗投’之约,在他心中已如敝履。此等见利忘义、心怀异志之徒,不可深信,更不可倚为腹心。”
贾诩完全赞同朱明的判断。他捋了捋胡须,眼中寒光一闪,缓缓开口道:“主公明鉴。孙文台既得重宝,又生异心,悄然遁走,其行已近乎背盟。此人手握玉玺,若安然返回长沙,以其勇略,据长江之险,再假借‘天命’之说,未必不能成一方气候,届时或成主公南下荆襄之劲敌。即便他暂时无力外扩,这玉玺在他手中,终究是个变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带着阴狠的算计:“诩以为,当下之计,绝不能让孙坚安稳南归,更不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化这‘天命’之宝。无论他是否真得了传国玉玺,我们都要让他‘得到’! 需将此消息,巧妙而隐秘地散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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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眼神微动:“文和的意思是……”
“正是。”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消息不必坐实,只需捕风捉影,暗示孙坚在洛阳宫中废墟有‘奇遇’,可能得到了象征天命之物。关键在于,要让该听到的人听到——比如,对荆州早有野心却苦于无法真正掌控荆南的刘表;比如,对传国玉玺这等象征意义重宝可能心存幻想的袁术、袁绍;比如,其他任何对孙坚不满或对其地盘财富有觊觎之心的诸侯将领。”
他进一步剖析道:“孙坚之长沙郡,名义上乃荆州治下。刘表身为荆州牧,本就视孙坚这等自行其是的‘客将’为眼中钉,苦于无借口收拾。若闻听孙坚可能私藏传国玉玺这等国之重器,必不会坐视。此乃以下犯上,私藏国宝的大罪,刘表正可借此大义名分,兴兵讨伐,整合荆南。此其一。”
“其二,袁术性骄而贪,自诩出身嫡系,若知孙坚竟有可能得到玉玺,焉能不嫉恨交加,心生抢夺之念?袁绍亦好名重利,岂容此物落入他人之手?其他诸侯,闻此消息,纵不敢明抢,也必对孙坚侧目而视,将其视为怀璧之罪的祸端,无人再敢轻易与之结盟,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如此一来,”贾诩总结道,语气森然,“孙坚便成了众矢之的。即便他能侥幸逃回长沙,也将面临刘表的正面讨伐、袁术的背弃与可能的偷袭、以及天下诸侯的猜忌与孤立。这枚玉玺非但不能助他成就王霸之业,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将他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各路野心家首要打击的‘出头鸟’!届时,他自顾不暇,野心再大,也难以对我方构成实质威胁,甚至……可能为我们创造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