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角落里,几根临时接驳的冷却液管道猛地喷出白色的低温雾气,笼罩住发烫的收银机。滋滋的冷凝声响起。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电子音猛地响起,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嘈杂的冰冷锐利:
“…找到了!”
控制台主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数据流瀑布中,一个极其微弱、隐藏在无数电视购物广告和渔船通话噪音下的信号被瞬间捕捉、放大、解调!
那是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干扰噪音的摩尔斯电码!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答答答…
眼镜瞳孔骤缩,手指如飞,瞬间将其翻译成文字:
【SOS…鼹鼠重伤…薯片桶…部分完好…坐标…北纬60度25分…西经5度22分…水下…40米…暗礁裂缝…追踪者…海狼…】
“海狼!”胖子失声叫道,“是那帮挂着渔业公司名头的北欧海盗!专门在公海劫掠走私船的杂碎!他们盯上‘鼹鼠’了!”
“部分完好…”电子音捕捉到关键信息,冰冷的语调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眼镜!立刻…把坐标…和‘海狼’特征…发给老吴强子!胖子!准备…深潜打捞装备!最快的!老子…的零件…泡不得…咸水!”
“明白!”胖子瞬间收起嬉皮笑脸,如同一颗出膛的肉弹冲向仓库。
眼镜十指翻飞,信息瞬间加密传输出去。同时,他调出那片海域的详细海图和水文数据,一个闪烁的红点标记在暗礁区域:“目标位置确认!水下环境复杂,强洋流,暗礁密布!打捞难度极高!”
“难度高…不是…做不到…”电子音带着陆辰式的偏执,“…让‘辰光号’…全速前进!启动…主动声呐…最大功率…给老子…轰开…那些礁石!”
“最大功率?会暴露我们位置!”眼镜提醒。
“暴露…就暴露!”电子音斩钉截铁,“…告诉老吴…和强子…老子…给他们…加钱!加双倍!让他们…把‘海狼’…给老子…打成…死鱼!”
冰冷的电子音里,透出一股久违的、属于陆辰的狠厉与决断。
挪威近海,阴云密布,狂风卷起黑色的浪涛,狠狠拍打着“辰光号”钢铁的船舷。
驾驶舱内,老吴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握住舵轮,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腾的海面。强子熔金色的巨大身躯如同礁石般矗立在他身旁,深褐的地脉纹路在体表无声流淌,散发出厚重沉稳的气息,对抗着船只剧烈的颠簸。
“坐标收到。”老吴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浪传来,冰冷如铁,“目标深度40米,暗礁区。‘海狼’…哼。”
强子熔金色的左眼微微眯起,深褐纹路传递着无声的意念:【海盗…清除…干扰…打捞…】
“船长!收到母船指令!”一名船员大声报告,声音带着惊骇,“要求…要求我们启动主动声呐!最大功率!轰击目标区域暗礁!”
老吴眉头都没皱一下:“执行。”
“可是…最大功率主动声呐,会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告诉‘海狼’我们在哪!”船员急道。
“就是要告诉他们。”老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加速,全速前进!强子,准备‘打招呼’。”
强子巨大的熔岩手掌缓缓抬起,按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深褐的地脉纹路骤然亮起,如同岩浆般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下奔涌,一股灼热而狂暴的能量顺着手掌注入船体结构。船身下方,一个巨大的、布满复杂几何纹路的金属圆盘从船腹缓缓探出,纹路中开始流淌起熔金般的光芒。
小主,
嗡——!!!
一声低沉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嗡鸣,并非来自声呐设备,而是直接从船体本身震荡而出!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带着熔岩般赤金色泽的粗大能量脉冲,以“辰光号”为圆心,呈扇形狠狠轰向前方的海面!
轰隆!!!
海面并未爆炸,但那片区域的海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碗状深坑!凹陷边缘的海水被恐怖的力量挤压,形成高达十几米的环形巨浪!水下的暗礁群在接触那赤金能量脉冲的瞬间,如同脆弱的饼干般无声地崩解、粉碎、化为齑粉!浑浊的泥沙和碎石被狂暴的能量裹挟着冲天而起!
“辰光号”如同劈开豆腐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冲入那片被强行开辟出的、浑浊翻滚的“通道”,船首狠狠犁开浑浊的水墙,直扑坐标点!
“目标区域清障完成!发现金属信号反应!多个!就在粉碎的礁石下方!”声呐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发现高速移动目标!方位270!距离3海里!速度30节!特征匹配…是‘海狼’的快速突击艇!他们被惊动了!”雷达员紧接着报告。
“来得正好。”老吴布满沧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冰冷的杀意,“强子,给他们…送份‘加钱’的见面礼。”
强子熔金色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弧度。他巨大的手掌从舱壁上抬起,对准了雷达屏幕上的那个高速逼近的红点方向。深褐的地脉纹路光芒大盛,船体侧舷,几块厚重的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下面蜂窝状的发射孔。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数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深褐色能量束,如同来自大地深处的审判之矛,瞬间撕裂空气和海浪,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无声地射向远方!
几秒钟后。
轰!轰!轰!
远处海面上,三团巨大的火球在狂风暴雨中猛地炸开!隐约可见破碎的船体残骸被抛上天空,又迅速被巨浪吞噬。那艘名为“海狼”的突击艇,连同它上面的亡命之徒,在强子这蕴含地脉之力的恐怖打击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为了燃烧的废铁,沉入冰冷的挪威海。
“威胁清除。”老吴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准备打捞。胖子,该你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胖子鬼哭狼嚎的声音:“卧槽!吴哥!强子!你们太帅了!加钱!必须加钱!老陆!看到没!看到没!胖爷我来了!”
辰光奶茶总店后厨。
收银机屏幕上的暗银星尘依旧在流淌,但熔金的琥珀光点亮度平稳了许多。嗡鸣声也恢复了低沉的节奏。
“打捞点…已清理…目标锁定…”电子音响起,疲惫感似乎加重了一些,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胖子…下潜…小心…老子的…零件…”
“放心!胖爷我水性好着呢!”通讯频道里,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和水流声传来,“深潜装甲检查完毕!推进器正常!机械臂正常!薯片桶探测器…呃,这玩意儿靠谱吗?”
“按…坐标…和信号源…下…”电子音带着不容置疑,“…眼镜…给他…导航…”
眼镜飞快地将精确坐标和声呐扫描出的水下地形图传输到胖子深潜装甲的头盔显示器上。
屏幕上,代表胖子的绿色光点开始快速下潜,朝着海底那片被轰开的、浑浊的礁石废墟深处移动。
后厨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收银机的嗡鸣,以及通讯频道里胖子沉重的呼吸声和推进器的嗡响。眼镜紧张地盯着胖子传回的实时画面——一片模糊的、被泥沙搅浑的海水,强光探照灯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区域,到处都是崩碎的岩石。
“发现血迹…和…衣服碎片…是‘鼹鼠’的…”胖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沉重,“…人…估计没了…”
“找…桶…”电子音冰冷地提醒。
“在找!在找!”胖子操纵着机械臂,在碎石堆里小心翼翼地翻找。探照灯光束扫过,浑浊的海水中,一抹极其不协调的、鲜艳的橙黄色一闪而过!
“卧槽!找到了!”胖子激动地嚎叫起来,推进器猛地加速。
画面剧烈晃动,探照灯终于牢牢锁定!在几块巨大的礁石交错形成的天然裂缝深处,卡着几个熟悉的、印着大大笑脸Logo的乐事薯片桶!橙黄色的桶身在海水的浸泡下有些发胀变形,但看起来整体还算完好。其中一个桶似乎被什么东西撞瘪了一大块,盖子也松脱了,隐约能看到里面塞满的防震泡沫和…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零件边缘!
“一个…两个…三个!卧槽!有四个桶!都在这里!没被冲走!”胖子兴奋地声音都变了调,“老陆!眼镜!看到没!胖爷我的薯片桶!坚挺!”
“别废话…快捞…”电子音催促道,但冰冷的语调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胖子操纵着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缝,试图勾住桶身上的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