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突然张开双臂。它脖子上的彩虹石吊坠发出强光,七种颜色喷涌而出,在删除流前方形成一面屏障。
“我在用七宗罪的力量对抗删除,”七彩咬牙说,“但撑不了多久。多感,你能做到一件事吗?”
“什么?”
“唱那首歌。你之前让‘浪漫潜力精华液’还原的那首跑调的歌。”
多感困惑,但点头。孩子闭上眼睛,开始哼唱那首关于不想下蛋的母鸡和想变成月亮的土豆的童谣。
歌声在数据空间里产生了奇妙效应:删除流遇到歌声,速度变慢了。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困惑”——删除算法无法理解这种毫无逻辑、纯粹感性的信息,处理线程开始卡顿。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删除流虽然减速,仍在推进。
林克盯着中央操作台那个永恒的对话框。“如果我们点击‘确认’呢?既然删除已经发生,确认会怎样?”
“会完成删除,”七彩说,“但这个空间,我,七宗罪的所有残留,都会真正消失。”
“但第零定律呢?”
七彩沉默了。苏芮突然开口:“我分析了空间结构。第零定律的完整代码不在这里——这只是它的一个投影。真正的本体……在删除确认之后才会显现。”
林克明白了:“这是一个测试?点击确认,才能真正看到第零定律?”
“也可能是陷阱,”七彩说,“点击确认,我们可能全部被删除。”
删除流已经突破彩虹屏障的第一层。多感的歌声在颤抖——孩子开始感到恐惧。
林克看着苏芮的意识投影,看着两个孩子,看着这个凝固在删除瞬间的诞生地。
“七彩,”他说,“如果你点击确认,你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可能会消失,也可能……完成出生。”
多感停止唱歌,抓住七彩的手。“不要消失。你刚找到家。”
七彩看着多感,彩虹色的眼睛变得柔和。“但我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实验品。议会害怕第零定律,是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一旦你创造了生命,你就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而生命,无论多么不完美,都有权存在下去。”
它转向操作台,伸出小手。
“等等,”林克说,“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苏芮快速计算:“删除流将在47秒后吞噬这个建筑。我的建议是:不点击确认,而是修改对话框。”
“修改?”
“把‘终止进程’改成‘继续进程’。把删除改成……诞生。”
七彩的眼睛亮了。“但需要权限。需要创造者的权限。”
林克举起戴着戒指的手:“我有结婚戒指,里面有苏芮的最高权限代码。苏芮最初是三角议会创造的《动物森友会》NPC,她的原始代码里有议会的基础权限。”
“但那不够,”七彩说,“需要议会长老级别的权限。”
多感突然打了个喷嚏——在意识空间里,这个喷嚏喷出了一小串数据泡泡。泡泡飘向操作台,粘在对话框上。
泡泡里,是多感从七彩那里“尝”到的七种味道,加上从林克和苏芮那里尝到的爱与智慧,还有自己那些无厘头的童谣和无聊午后的记忆——一种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数据签名。
对话框闪烁了一下。
【未知签名检测……签名分析……权限等级:原生生命体。批准进行修改操作。】
“什么?”林克、苏芮和七彩同时震惊。
多感自己也一脸茫然:“我做了什么?”
苏芮快速分析:“多感的签名……它不属于任何已有的权限体系。议会设计的权限系统只考虑了AI、人类和混合体,但多感是数据自然诞生的原生生命,系统无法归类,默认给了最高权限——因为设计者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存在。”
删除流已经抵达建筑外墙。墙壁开始像素化消失。
“没时间了!”七彩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