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集结地:风雨欲来的前夜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我方的炮兵阵地、观察所,以及通过各种侦察手段判明的,敌军的前沿阵地、火力点、指挥所……

“命令!无线电静默解除!各单位,按预定频率,进行最后一次通联检查!”赵振声突然停下脚步,下达了命令。

“是!”

三个报话兵,立刻戴上耳机,手指在电台的旋钮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听到请回答!”

“黄河,黄河,我是长江,信号清晰!”

“……”

电台里传出的“滋啦”声和加密后的通话声,像一把把小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报告营长!”方俊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立正,“对敌前沿24小时不间断观察,未发现异常!”

“好。”赵振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方俊,命令你,带领侦察班,担任对空观察及指挥所外围警戒任务!”

“是!”

夜,越来越深。

山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步兵上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方俊立刻带着两个兵,冲出了指挥所。只见漆黑的山路上,一条由无数个晃动的白色亮点组成的“长龙”,正悄无声息地,急速向前蠕动。

那是即将发起主攻的步兵师。

为了在夜间识别,每个战士的手臂上,都扎了一条白毛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这些白毛巾,就像一道道流动的、悲壮的符咒。

他们将从这里,进入最后的攻击位置,潜伏在离敌军阵地只有几百米,甚至几十米的地方,等待着总攻的号角。

几个小时后,他们中的许多人,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和敌人的碉堡、铁丝网、地雷阵,做最直接的碰撞。

方俊的心脏,被这无声的行军,撞击得剧烈跳动。

他看着那些从身边走过的、一张张模糊而又年轻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祈祷。

兄弟们,走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仿佛在敲响生命的丧钟。

所有人眼中都布满了血丝,却毫无睡意。

等待,才是最熬人的酷刑。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二月十七日,凌晨五点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那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