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张因为极度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从兜里,掏出了半包烟,是侯三白天孝敬他的。他抽出一根,塞进了“四眼刘”的嘴里。
然后,他从墙角拖来一捆还算干净的破麻袋,扔在了“四眼刘”的身上,盖住了那双血流不止的手。
“能活多久,看你自己的造化。”
方俊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走进了外面的黑暗。
他要去洗澡。要用最烫的水,把这股深入骨髓的血腥味洗掉。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
黄四海依旧是那身白色的丝绸唐装。
他没有看账本,甚至没有打开那个铁盒子。
他正戴着金丝老花镜,慢悠悠地用一把小银剪,修剪着他那盆名贵的君子兰。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黄毛和熊奎,低着头走了进来。
黄毛一进来,恭谨地站立在黄四海面前。
“黄……黄哥!账本!拿回来了!”他高高地举起那个铁盒子。
黄四海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黄哥……”黄毛的声音都在抖,“那个阿山……那个阿山他……”
“他怎么了?”黄四海放下了剪刀。
“他……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黄毛绘声绘色地,把屠宰场里那“手背穿掌心”的恐怖一幕,添油加醋地学了一遍。
“他扎完了,还……还他妈的踹了‘四眼刘’一脚,骂他是废物!”
黄四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真正“行刑手”熊奎。
“熊奎。”
“在,黄哥。”熊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
“你怎么看?”
熊奎,这个在刀口舔血了十年的汉子,此时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
“黄哥。”
“阿山那小子,是个‘手艺人’。”
这个评价,比黄毛那一万句“魔鬼”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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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奎沉声说道:“他不是在泄愤,也不是在耍狠。他……像个大夫。他知道扎哪里最疼,但又死不了。”
“他问出账本,靠的不是刀,是脑子。”
“他最后动手,干净、利落。比我都他妈狠。”
熊奎抬起头,那双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黄哥,这小子是条真正的‘西北狼’。您……捡到宝了。”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