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几乎要渗出血泪的双眼,穿透舷窗上那层不断搏动、播放着绝望影像的青铜疹泡,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七十二艘如同恶兽般将自己包围、布满哺乳纹路、主炮产钳蓄势待发的文明巨舰!
穆星海在屏幕上疯狂闪烁、濒临崩溃的警报文字——“基因信号诱饵…哺乳纹路同化…文明产钳改造…”——与她周围疹泡中不断循环播放的初代断乳战争影像。
那些被利用的反抗,那些被转化为“润滑剂”的牺牲,那场为扩张产道而精心设计的骗局,在她早已被真相冲击得千疮百孔的脑中,瞬间碰撞、印证、串联成一条冰冷刺骨的逻辑链条!
一个冰冷彻骨、令人窒息的终极真相,如同宇宙最深寒的冰洋之水,瞬间淹没了她,冻结了她每一滴血液,凝固了她每一次心跳:
这由原始胚胎基因散发出的、看似生命希望的信号,根本不是什么火种!它是林复生那座碳化墓碑沉睡前,利用其残留的、对“产道”规则终极理解的权限,埋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恶毒的陷阱!
是那本应被埋葬的“宇宙产道”在虚无的坟墓中,向着所有尚存“哺乳”本能的宇宙存在发出的终极呼唤!
这信号,对任何尚存“哺乳”本能的存在——无论是被牧者文明彻底驯化扭曲的仆从,还是在漫长绝望的黑暗森林中滋生出掠夺他者以求存本能的幸存文明——而言,就是宇宙中最无法抗拒的终极诱饵!
它吸引来的不是援军,不是盟友,而是新的、被贪婪驱动的“助产士”!是新的、被蒙蔽的“润滑剂”!
这七十二个幸存文明的舰队,他们舰体上那污浊搏动的哺乳纹路,他们那被改造成恐怖产钳的主武器,他们被贪婪驱动的超空间跃迁……这一切的一切,都并非偶然的聚合,而是都在精准地回应着这来自“坟墓”的呼唤!
都在为同一个终极目标服务——
扩张!
扩张那本应被彻底埋葬的宇宙产道!
利用这最原始、最纯粹、未被任何系统污染的基因火种作为最完美的“扩张器”与“种子”!利用这七十二个被贪婪蒙蔽、被哺乳纹路同化的文明舰队,作为新的“润滑剂”和“能量源”!为某个更深层、更恐怖、或许从未真正离开的“存在”的再次降生,撕开一条全新的、更广阔的通道!
这信号,这胚胎,这被引诱而来的舰队……这环环相扣的布局,构成了一张无比精准、无比宏大、无比恶毒的宇宙级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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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道扩张的邀请函”!
“呃啊——!” 胸口一根逆向生长的、最粗壮的弑神伤疤肉芽猛地刺穿了胸骨隔膜,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让武青瓷眼前彻底陷入一片带着青铜色光晕的黑暗,意识几乎涣散。
粘稠的冷汗混合着青铜脓液,从她惨白的额头滑落。然而,就在这剧痛的顶点,她眼中最后一丝因胚胎而生的犹豫、最后一点对“火种”的幻想,已被这冰冷彻骨的真相彻底焚毁!取而代之的,是比宇宙真空更深寒的决绝!
她没有看向控制台上穆星海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绝望闪烁、试图连接外部系统的数据流。
没有再看舷窗外那七十二柄足以钳碎星辰、对准自己的恐怖文明产钳。她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恶臭、穿透了肉芽的剧痛、穿透了无尽的绝望,只落在自己那只紧握着青铜胶囊的、遍布污秽与变异的手掌上。
然后,五指猛地合拢!汇聚了断乳意志的最后力量、被逆向生长的弑神伤疤肉芽强行强化、又被无边绝望催化的决死之力,瞬间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在充斥着恶臭与警报的逃生舱内响起!
坚固的、足以抵御星际尘埃高速撞击、承受小型能量武器轰击的胚胎胶囊外壳,在她染血的手掌中,如同干燥腐朽的枯木般,应声碎裂!
无数细微的、带着青铜锈迹的金属碎片从她指缝间迸射而出!
胶囊内部,那米粒大小、被最纯净生物水晶温柔包裹着的原始人类胚胎,彻底暴露在充斥着量子湿疹脓液恶臭与产道扩张信号的污浊空气中!
失去了绝对零度休眠场的保护,那微弱的、代表生命起源本身的脉动,在七十二个文明产钳贪婪“瞄准”形成的恐怖力场漩涡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刺眼,如同黑暗宇宙中一颗拒绝熄灭的尘埃星辰!
几乎在胚胎暴露的同一毫秒,武青瓷手臂和胸口那些疯狂蠕动的弑神伤疤肉芽,如同嗅到了最鲜美血肉的深海盲鳗,发出无声的尖啸,以超越生理极限的速度,疯狂地涌向破碎的胶囊和那暴露的、脆弱的胚胎!
污浊的青铜色肉芽尖端分泌出粘稠的消化液,试图缠绕、污染、接入这最后的“游离干细胞”,将其强行纳入“产道”的规则网络!
武青瓷染血的掌心,托着破碎的金属残骸和那暴露在冰冷虚空与无尽恶意中的原始胚胎,姿态如同一位在祭坛上托起牺牲的古老祭司。
她托着的,是引爆新一轮宇宙级战争的开关,是投向那七十二头贪婪巨兽的终极诱饵,也像是为那本应被埋葬的旧产道,亲手奉上的最后一块、刻着嘲讽铭文的墓砖!
她的嘴角,在深入骨髓的剧痛与吞噬一切的绝望深渊中,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荒谬后的解脱,一种与当年武洪在行星核心自我碳化前,面对牧者探测器时如出一辙的、充满冰冷嘲讽的、近乎神性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