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散会前,我们花一分钟,回到呼吸。”她声音平和,“无论刚才讨论得多激烈,有多少事悬而未决,这一分钟,只属于我们自己。吸气,知道进展顺利带来的些许振奋;呼气,放下对未解决问题的担忧。只是呼吸。”
众人早已习惯这短暂的“正念片刻”。连最急性子的老周,也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
一分钟后,昭阳微笑:“好。记住这一刻清晰、安稳的感觉。带着它,去应对接下来的挑战。散会。”
人们收拾东西离开,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赵工和老周边走还在边讨论,但语气是合作的,而非对抗的。
昭阳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澄明。管理,不再是控制、监督、奖惩。而是创造场域——一个信息能够自由流动、问题能够安全暴露、差异能够被倾听和整合、每个人都能在其中专注于事而非防备于人的场域。在这个场域里,引导大家看见共同的目标,并自发地调整自己的行动去趋近它。这何尝不是一种“度化”?度化那些因隔阂而产生的烦恼,度化那些因恐惧而生的内耗,让团队的智慧得以显现和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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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处理邮件间隙,看到了小杨提交的“情绪假”申请,理由是“连续处理高难度客诉,感到情绪耗竭”。
她没有简单批准。她走到产品支持部,没有叫小杨到办公室,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工位旁边。周围还有其他客服在接电话,背景音嘈杂。
“感觉被掏空了?”昭阳轻声问。
小杨点点头,眼睛看着屏幕,不敢看她:“对不起昭总,我又……我就是觉得,那些负面情绪好像沾在身上,洗不掉。明明用了您教的方法,可有时候还是堵得慌。”
“情绪不是污渍,不需要‘洗掉’。”昭阳说,“它更像天气。有时晴,有时雨。我们不是要消灭雨天,而是学会在雨天,给自己打伞,或者,欣赏雨声。”她顿了顿,“你试过,在接完一个特别难缠的电话后,不立刻接下一个,而是用三十秒,只是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吗?比如,肩膀是不是绷紧了?胃部是不是发紧?只是感受,不评判,也不急着让它们消失。”
小杨迟疑地摇摇头。
“现在试试看。”昭阳说,“闭上眼睛,回想刚才那通让你最累的电话,然后,只是扫描一下身体,从头顶到脚底,看看哪里有紧绷或不舒服的感觉。找到了,就轻轻地、在心里对那个部位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你累了。’”
小杨有些笨拙地照做。过了十几秒,她小声说:“肩膀……很硬。还有……这里,”她指了指心口,“有点闷。”
“好。”昭阳声音很柔,“现在,想象吸气时,气息像温暖的光,流到肩膀和心口;呼气时,带着那份紧绷和闷胀感,轻轻离开。不用刻意改变什么,只是这样呼吸几次。”
小杨跟着做了几次深呼吸。慢慢地,她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这不是魔法,不能消除所有压力。”昭阳看着她,“但就像给紧绷的弹簧一点点松弛的空间。每天积累一点这样的‘空间’,情绪的容器就会变大一些,就不那么容易‘满溢’。下班后,如果愿意,可以去楼上空会议室坐十分钟,什么也不干,只是陪伴自己。这比硬扛着,或者带着一身‘情绪泥泞’回家,要划算得多。”
小杨睁开眼,眼圈微红,但眼神清亮了些:“谢谢昭总……我,我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