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传送厅那种刺目的白光，而是一种流动的、有生命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光。

脚踏实地的感觉最先回归。小刀的双脚踩在了某种柔软而有弹性的“地面”上，那感觉像是踩在厚实的苔藓上，又像是踩在凝固的云朵上。紧接着是视觉。她睁开眼，看到的景象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天空（如果那能叫天空的话）是一种介于暮色与晨曦之间的紫粉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光源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来自脚下。无数的光点在空中漂浮，缓慢旋转，像是打翻了的星河。

“这就是……镜海？”凌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他极少显露的震惊。

小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她也愣住了。

他们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光”构成的平面上。那光不是简单的颜色，而是“概念”——有些区域的光是沉重的“重力”，有些是流动的“时间”，有些是扭曲的“空间”。它们如同海洋中的洋流，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在这片“概念之海”中涌动。

远处，一座巨大的水晶森林拔地而起。那些“树”高达百米，枝干透明，内部流淌着七彩的能量流，叶片是层层叠叠的发光几何体。更远处，地平线尽头，有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不知是灯塔还是风暴。

墨渊的扫描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环境分析……出错。”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常规参数无法读取……重力值在0.6到1.8之间浮动……空气中的氧含量……时有时无……”

“什么叫‘时有时无’？”熊泰紧张地问。

“就是字面意思。”墨渊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这里的物理规则不是恒定的，它们在……变化。”

小刀深吸一口气——还好，空气暂时是有的。她弯腰，指尖触碰到脚下的“地面”。那不是土壤，不是金属，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物质。它触摸起来像是光滑的玻璃，却带着温度，隐约有脉搏般的律动。

“这里……”她低声说，“是活的。”

夜瞳发出一声轻鸣，它全身的毛发微微竖起，异色瞳孔里倒映着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它似乎并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回归的安逸？

“规则碎片。”墨渊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描述的词汇，“这里的能量不是单纯的‘能量’，它们是具象化的‘规则’。重力、时间、空间、温度……所有我们以为恒定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可变的。”

小主，

“可变的意思是……”凌风小心翼翼地问。

“意思是我们可能走着走着，重力突然消失；或者跑着跑着，时间突然倒流。”墨渊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天气预报，“建议——不，强烈建议：在没有找到稳定锚点之前，不要离开传送点太远。”

就在他话音刚落时，异变突生。

前方约五十米处，一片“光之洋流”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他们涌来。那不是水，是“重力”本身。小刀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膝盖微弯，脚下的“地面”开始下陷。

“后退！”熊泰低吼，用身体挡在小刀前面。

但那股“重力潮”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它改变了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涌去，只留下一片被压出凹痕的“地面”。

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