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说完了。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
雷栋的脸色铁青。“夜枭,”他缓缓开口,“你是秩序局的监督官,不是公孙小刀的私人律师。”
“我是秩序局的监督官,”夜枭说,“所以我在陈述事实,不是在辩护。”
雷栋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三十年的秘密和三天前被当众揭穿的暴怒。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拍案而起,没有指着夜枭的鼻子说“你在撒谎”。他坐下了。
米切尔议长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双方的陈述,议会已经听完。”米切尔说,“但本案涉及的信息量过大,部分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议会决定——裁决延期。”
“延期多久?”雷栋问。
“不确定。”
雷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他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米切尔的“延期”不是偏袒公孙小刀,而是不偏袒任何一方。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强行判决,只会让议会的权威受损。
“在延期期间,”米切尔继续说,“公孙小刀继续留在总部,行动权限冻结。夜枭,你的监督官职务暂停,配合内部监察部调查。雷栋元老——”
他看向雷栋。
“你的部分证据来源,也需要接受审查。”
雷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我的证据来源没有问题。”
“那就让监察部审查一下。”米切尔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会议厅里的人陆续站起来。雷栋是第一个走的,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消失在厚重的门后。赵元老和李元老跟在后面,没有说话。陈元老走到公孙小刀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敌意,是探究。
陈蓉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合上电子笔,将记录文件收进公文包。她走到公孙小刀面前,没有像上次那样递照片,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离开。
米切尔议长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公孙小刀面前,将一枚新的通行证放在桌上。“临时权限,只够你在宿舍和食堂之间走动。等审查结束,如果你的行为被认定为合规,权限会恢复。”
他顿了顿。
“如果你的行为被认定为违规,你会被正式收押。”
公孙小刀看着那枚通行证,没有拿。
“夜枭呢?”她问。
“他在接受调查。”米切尔的语气没有变化,“如果他没有违规,职务会恢复。如果他违规了——”
“他会怎样?”
米切尔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警告,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和夜枭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会被处分。”米切尔说,“严重的话,开除。”
他走了。
会议厅里只剩下公孙小刀一个人。她站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是雷栋留下的那堆“证据”,旁边是夜枭放下那枚记录芯片后留下的空位。那枚芯片已经被米切尔收走了,但芯片的轮廓还留在桌上——一圈浅浅的灰尘,像是某种印记。
公孙小刀拿起那枚新的通行证,握在手心。金属的边缘很薄,硌得手掌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