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托雷斯特还没睡,他蹲在离篝火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罐白色油漆,正往自己那件褐色鹿皮夹克的后背上涂反“S”。
指尖沾着白漆,顺着鹿皮的纹路慢慢描,反“S”的边角被他修得整整齐齐,连多余的漆点都用布擦得干净。
戴安娜蹑手蹑脚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你很喜欢S吗?之前看你战甲上也有类似的标记。”
“不,我非常厌恶。”托雷斯特头也没抬,手里的漆刷还在动,白漆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戴安娜眨了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既然厌恶,为什么还要印在衣服和战甲上?
可等了半天,托雷斯特只专注地描着反“S”的弧度,半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火光把他的胡子拉碴映得更明显,倒少了几分平时的凶气。
托雷斯特像是觉察到她的目光,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看她。
篝火的光落在戴安娜脸上,皮肤嫩得像能掐出水,可他知道,这张“吹弹可破”的脸,连子弹都射不穿。
他嘴角勾起惯有的恶劣笑容,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很闲吗?闲的话,跟史蒂夫钻小树林去啊。”
戴安娜早不是刚到伦敦时的懵懂姑娘了,“钻小树林”是什么意思,她心里门儿清。
说不心动是假的,这些天跟史蒂夫相处,她早把那点好感藏不住了,身体甚至有点渴望靠近他。
可她扫了眼四周:漆黑的夜,呼啸的风,远处还时不时传来炮声,连个像样的月亮都没有,一点气氛都没有。
她瞬间没了兴趣,撇了撇嘴,转身往篝火边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靠在粮囤上熟睡的史蒂夫突然打了个“尿战”,身体抖了一下,右腿还狠狠抽搐了两下,差点从粮囤上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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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没在意,只当他是冻着了。
可托雷斯特却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戏谑。
真的是尿战吗?
他才不信。
要是这会儿前线不打炮,周围也没这么多“闲杂人员”,那厮保准一骨碌爬起来,先做五十个俯卧撑热身,接着再来十八个后空翻,拍着胸脯喊“我可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体力好。
托雷斯特收回目光,继续描他的反“S”,白漆在鹿皮夹克上慢慢凝固。
远处的炮声还在响,篝火的光依旧温暖,前线的夜又长又乱,可没人知道,第二天等待他们的,会是比这黑夜更凶险的前线之行。
天刚蒙蒙亮,雾霭像掺了灰的纱,裹着战区的每一寸土地。
酋长踩着泥沼走在最前,靴底陷进烂泥里,每拔一步都带着“咕叽”的声响,他叫醒众人时,声音还带着熬夜的沙哑:“快吃点,过了这片泥沼,就到德军的火力封锁区了。”
众人蹲在泥地上,手里攥着硬得硌牙的黑面包,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