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抗微哼一声:“不退便不退吧,当今陛下如朝阳旭日,已鼎定江山无可动摇,我们难道还要走回头路?”
窦安面色异常纠结:“可是……我们武德老臣一贯同气连枝,全靠拧成一股绳才走到今天,一旦我们内部开始分化,迟早会被各个击破,到那时候,我们还能有今日风光?”
窦斌淡淡道:“且莫说如今都已经各怀心思,即便依旧铁板一块,在陛下面前还能抵挡多久?大哥,你虽然优柔寡断,但想必也看得清楚,陛下大势已成,不可逆,负隅顽抗最后的下场只能更惨。”
窦抗也说道:“不错,还不如早日彻底归心,我观陛下绝非那种卸磨杀驴鸟尽弓藏之人,只要窦家尽心效命,功勋卓着,必然还是偌大豪族。”
窦安苦笑,看向阴暗处的花不易。
“你,居然是假的……一个假殿下,终于把我们最后一条路走绝……”
花不易笑笑:“窦家主可以出去揭穿我啊,当然,这就意味着也揭穿了太上皇。您猜,谁会信?而窦家又会落得何等下场?”
这时候那闭目老者才缓缓道:“信与不信已然不重要,真真假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太上皇,已经与陛下父子同心。”
窦安呆了呆,是啊,对窦家来说的确都不重要了。此刻若说是真,就必须把人交出去,送往南瞻部洲,进而落入陛下圈套。说是假,那就是公然在造陛下和太上皇的反,等于把两个终极大佬全得罪了。窦家选择谁都好,只是要绵延永续,而不是要彻底走死所有的路,那除了祸及满门,还有什么出路?
是的,陛下父子已经同心,换句话说,太上皇这是在替陛下清理朝堂啊,武德旧臣最后、最大也是唯一的指望,太上皇反水了。还闹腾啥?尽早归附,说不定还有条好路走走。
窦安虽然性子优柔寡断,但能当上家主,脑子足够用。他自然明白,太上皇让自己知道齐王并非真元吉,便是在给窦家一条活路。让他难受的是未来。窦安很清楚,等到陛下成功,五姓八阀的辉煌时代将彻底结束,某种新的东西,可能是制度也可能是新的门阀,将取而代之……
老者淡淡道:“结束的是过去辉煌,留下的是今天的命,何况……明日未必不如今朝。”
窦安深吸口气:“老叔爷……您也想通了?”
他这一声老叔爷,便已经说明了老者的真实身份,正是那位人老心不老,生下了窦爻的窦诞。他可是窦家已故老太公硕果仅存的亲弟弟,也是如今窦氏当之无愧的第一族老。
老者咧嘴一笑:“通不通又如何,不痛就好。安子啊,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