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封赏了二十余人，有作战勇敢的百夫长，有治理地方的能吏，有研制新农具的工匠。最让人意外的是，石牛——那个青木营的新兵，因为在守城战中救了三个同袍，被破格提拔为什长，赏银十两。

“十两银子，够给他爹买头耕牛了。”周丕小声对毛林道。

封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堂内气氛热烈，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当最后一封赏赐文书念完，杨帆轻轻敲了敲桌面，所有人的笑容渐渐收敛。

“现在说第二件事。”杨帆起身，走到北境地图前，“咱们打赢了一仗，得了青木郡，该不该高兴？该。但能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不能。”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北边，黑虎军张横。三万精锐虽然暂时被铁勒部拖住，但等他缓过气来，第一个要打的就是我们。为什么？因为青木城原是他的地盘，我们夺了，这是死仇。”

手指南移：“南边，定远军陈霸先。赵元朗败了，陈霸先亲自到了定远城。他在干什么？重修落鹰关，增兵十二个哨卡。这是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波攻势。我估计，最多三个月，定远军就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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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再移向东北：“这里，黑水城宇文烈。此人勾结血狼部，野心勃勃。他儿子宇文豹现在就在血狼部营中，八成是去联姻。一旦黑水城与血狼部结成铁盟，北境就会出现一个拥有上万骑兵的庞然大物。而他们的目标，同样是青木郡——这块北境最肥沃的土地。”

堂内鸦雀无声。只有杨帆的声音在回荡。

“三面受敌，兵力如何？”他看向张玄。

张玄起身，翻开账册：“我军现有兵力：主力战兵五千，青木营三千新兵，各地驻防郡兵两千，合计一万。而三面之敌：黑虎军五万，定远军八万，黑水城加血狼部，骑兵至少一万五，步兵不详，但不会少于两万。”

“粮草？”

“秋粮已收，加上缴获，共计十二万石。但这是三十五万百姓和一万军队的口粮。按最低消耗算，只够三个月。”

“军费？”

“府库现存银八万两，铜钱三十万贯。但本月军饷需支出两万两，官吏俸禄八千两，工匠工钱、抚恤金、修城筑路……各项开支加起来，每月至少五万两。入不敷出。”

“民心？”

陈平起身：“新占之地，民心初附。水车惠民，百姓称颂。但仍有部分旧势力暗中抵触，西河刘氏、南林镇山帮，皆未归心。若战事不利，恐生内变。”

一个个数字，一个个问题，像冰水浇在刚才封赏的热烈气氛上。

霍去病握紧拳头：“主公，那就趁他们还没合围，主动出击！末将愿率骑兵，先破黑水城！”

“不可。”诸葛亮摇头，“黑水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骑兵野战无敌，攻城却是送死。”

龙且闷声道：“那打定远军？趁他们关城未修好……”

“也不行。”贾诩声音沙哑，“定远军八万之众，即便分兵防守各地，留在定远城的也不会少于三万。我军倾巢而出，青木城空虚，黑水城或黑虎军残部必来偷袭。”

“打又不能打，守又守不久，那怎么办？”周丕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杨帆。

杨帆沉默了很久。他走回主位，手按在桌面上，骨节泛白。

“诸位，”他终于开口，“咱们从流民营走到今天，哪一步是容易的？缺粮的时候，咱们挖草根、啃树皮；缺兵的时候，咱们十几个人打上百人；缺地盘的时候，咱们从土匪手里抢山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现在咱们有城了，有兵了，有粮了，反倒怕了？三面受敌怎么了？当年楚汉相争，刘邦被困荥阳，四面皆敌，最后不也得了天下？”

堂内气氛开始变化。

“没错，咱们兵力不足，粮草不够，军费紧张。”杨帆声音渐高，“但咱们有什么？有刚刚分到田地的百姓，他们愿意为保卫自己的土地拼命！有刚刚领了赏赐的将士，他们士气正旺！有在座的诸位——能打仗的虎将，能治国的能臣，能出奇谋的智者！”

他站起来：“三面受敌，换个角度看，是三面都是机会！黑虎军被铁勒部拖住，咱们能不能和铁勒部联系？定远军与朝廷互相猜忌，咱们能不能火上浇油？黑水城想联姻血狼部，咱们能不能让这门亲事结不成？”

诸葛亮的羽扇停了，眼中精光闪烁。贾诩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捻动。霍去病、龙且、周丕等将领，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具体方略，会后细商。”杨帆沉声道，“但今天，我要诸位明白三件事：第一，狼牙公国不会向任何势力低头。第二，最艰难的时候还没到，要有心理准备。第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咱们这些人，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所以，从今天起，收起所有小心思，劲儿往一处使。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但绝不允许内耗、拆台、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