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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冯源的房间里。
小翠正帮她把明天要佩戴的首饰一件件试过。都是些简单的银饰,唯一贵重的是杨林送的那对星纹钢指环。
“夫人,您怕吗?”小翠忽然问。
冯源正在看一份慈善堂的孤儿名单,闻言抬头:“怕什么?”
“明天……那么多人,还有……”小翠不敢说下去。
冯源放下名单,走到窗边。窗外,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把整座城染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怕。”她轻声道,“但我更怕的,是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望。”
她转身看着小翠:“你知道这三天,青木城百姓自发捐了多少东西吗?王寡妇捐了二十双鞋,李铁匠打了五十把喜锁,连街口要饭的老孙头,都捡了三天废纸,卖了钱买了一块红布……”
她顿了顿:“他们这么真心实意地为我们高兴,我们有什么理由害怕?有什么理由不让这场婚礼顺顺利利进行?”
小翠眼睛又红了:“夫人……”
“好了,去睡吧。”冯源温柔道,“明天还要早起。”
小主,
小翠退下后,冯源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对指环。指环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上面的符文仿佛在缓缓流动。
她将指环戴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好。
“孩子,”她轻抚小腹,低声道,“明天,爹娘要成亲了。你要乖乖的,等这一切过去,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窗外,打更的梆子声传来。
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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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吴先生正对五个手下做最后的吩咐。
“记住,明天午时,礼炮响第三声时动手。”他指着桌上的草图,“一号点在西市布摊,用这个——”他推过去一个小瓷瓶,“里面的粉末,见火就燃。二号点在粮仓后墙,用火油。三号点……”
他一个个交代完,眼神阴冷:“事成之后,从南门出城,有人接应。若是失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手下们都明白——失手,就是死。
城东驿馆,王长史也在对随从中的精锐交代:“明天找机会,靠近礼台。若是杨帆身边守卫松懈……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大人,若是失败……”
“那就失败。”王长史冷冷道,“但记住,无论成败,都不能留下活口。”
更阴暗的角落里,那些收了黑钱的亡命徒,正在擦拭刀锋。他们不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明天有一场大乱,趁乱杀人,每人一百两。
而此时此刻,光羽正像幽灵一样在城墙上巡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锦衣卫的暗桩已经全部就位,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座城。
贾诩坐在内务司的密室里,面前是几十份刚送来的密报。他的手指在一张张纸条上划过,脑中飞快地推演着所有可能。
周丕和霍去病在军营里最后一次检查兵械,战马已经备好鞍。
毛林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漆黑的荒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这一夜,青木城无人安眠。
红妆漫城,山雨欲来。
所有恩怨,所有算计,所有暗流,都将在明天的阳光下,迎来最终的碰撞。
而这场碰撞的结果,将决定北境未来十年的格局。
风,停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