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峥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的嘶吼,瞳孔里便被那道贯穿天地的琉璃剑光填满。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燃烧着净火的沧波剑,如热刀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仓促布下的层层血盾,撕碎了周身沸腾的邪力罡气,直刺他眉心那道不断蠕动的暗红竖痕——那是他力量的核心,也是他与那“主上”的连接纽带。
嗤——
裂帛般的轻响,在死寂的祭坛上格外刺耳。
琉璃长虹从防风峥的眉心一穿而过,剑痕笔直向下,贯穿了他的整个身躯。剑痕过处,邪血蒸腾成烟,连带着他体内的邪力与神魂,都被净火涤荡得干干净净。
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防风峥的嘶吼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骇与怨毒之中。他周身的血光与邪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眉心的暗红竖痕轰然炸裂,化作一蓬血雾。他的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眼中的神采,却在飞速黯淡、熄灭。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想最后看一眼那扇他倾尽一切换来的门户。
可他看到的,却是门户虚影失去支撑后,如沙堡般加速崩塌的景象。裂痕疯狂蔓延,暗红的血光与漆黑的魂力倒卷逸散,门后那双巨眼爆发出滔天的愤怒意念,却因锚点断绝,只能化作一阵席卷祭坛的狂风,根本无力阻止门户的崩溃。
“不——!!!”
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嘶吼,从门后炸响,直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识海深处。赤渊的那位“主上”,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经营多年的棋子,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如此决绝地斩灭!
可愤怒无用。失去了防风峥这个核心锚点,失去了持续的血祭能量供应,这扇本就强行开辟的门户,崩溃已成定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空间本身在哀鸣。高达百丈的门户虚影彻底炸裂,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击。血池掀起滔天血浪,祭坛上的白骨被绞成齑粉,那些跪拜的邪修、守卫,像落叶般被狂风卷起,惨叫着被撕成碎片。
门户崩碎的中央,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一闪而逝。裂隙对面,是无尽的血色混沌,还有那双充满怨毒与毁灭欲、却只能迅速远去的暗金色眼眸。最终,裂隙弥合,异象消失,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弥漫不散的血腥与邪恶气息,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绝非幻觉。
而防风峥的残躯,在能量风暴的冲击下,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彻底形神俱灭。他疯狂罪恶的一生,终是落了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几乎是同时,九具九幽骨卫眼眶里的幽绿魂火骤然熄灭,庞大的骨躯失去力量支撑,轰然倒塌散架,化作一堆毫无灵性的枯骨。
“成功了!王姬成功了!”
下方,鲸澜浑身浴血,一刀劈开身前邪修的头颅,抬头望见祭坛之巅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嘶吼。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震裂云霄。
“王姬……”芷兰长老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有激动,有后怕,更有难以言喻的骄傲。她们的王姬,真的做到了!以重伤之躯,行斩首之举,一举粉碎了赤渊的阴谋!
赤渊的邪修们,彻底陷入了恐慌。
家主死了!圣门崩了!主上的气息消失了!九幽骨卫也散了!
一连串的打击,如同重锤,砸碎了他们所有的信念与斗志。
小主,
“家主……真的死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本就伤亡惨重的邪修们,瞬间溃不成军。他们哭喊着,推搡着,像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宏图霸业。
兵败如山倒。
碧波渊的战士们虽人人带伤,数量远逊于敌人,却个个士气如虹。眼见大仇得报,邪祟溃败,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嘶吼着追杀溃逃的敌人。
可此刻,创造了这场惊天逆转的小夭,情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那一招琉璃净世斩,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量,也透支了她近乎全部的生命本源与神魂。强行唤醒祖灵之力的代价,更是让她本就重伤的道基,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痕。
剑光消散,琉璃净火熄灭。小夭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琉璃人偶,从半空中无力坠落。鲜血从她的口鼻、伤口汩汩涌出,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王姬!!”
鲸澜与芷兰目眦欲裂,疯了似的杀散挡路的溃兵,不顾一切地向着小夭坠落的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