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臣、花溪、玄策、魅姬，他们四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而我，端坐在王座之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不是佛门法术……....那是….神威。
“贫僧无意与诸位纠缠。最后再说一遍，让贫僧见到魔尊。”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佛气以他为中心，如海啸般爆发开来！那不是攻击，仅仅是纯粹的力量展示。金色的冲击波横扫四方，我的四位护法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被那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击。
整个魔宫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颤，穹顶的魔晶石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我死死地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明白了，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他之前，一直都在手下留情。
他是在用这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告诉我，也是告诉整个魔界——没有什么，能将他拦在我的世界之外。
“好，我可以让你见主上，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魅姬的声音将我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她收起了魔刃，双手抱臂，眼神冰冷地看着空妄，不愧是魅姬，即便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想的依然是如何为我争取最大的利益和尊严。
“请说，只要贫僧能做到。”他双手合十。
魅姬冷冷地开口：“主上不喜被人突然打扰。你得先把那能追踪的法器收了。”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刀锋，落向空妄脚踝处那串若隐若现的九玄佛珠。
魅姬顿了顿，继续说道：“且入殿后，三步一拜，行至殿前，以示诚意。否则，休想见主上一面。”
此言一出，连魑臣他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三步一拜，从殿门到我的王座，足有千步之遥。这对于被整个修仙界奉为圣子的空妄而言，是何等的羞辱。
我靠在王座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看着他，想从他那张永远不动声色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愤怒、犹豫，或是难堪。然而，没有。
他只是垂下眼眸，凝视着自己脚踝的九玄佛珠。
大殿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片刻之后，那串佛珠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悄然隐没，被他收回了袖中。
“贫僧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贫僧也有一个条件，拜完之后，贫僧要与魔尊单独相处，任何人不得靠！近。”
魅姬周身翻涌的魔气缓缓平息，她侧过身，冰冷的目光从空妄身上刮过，最终落向我王座的方向。她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这桩交易：“哼，主上若愿见你，我自不会阻拦。”
她向后退开数步，与魑臣、玄策、花溪三人重新形成一个监视的半圆，那姿态分明是在说，但凡他有任何异动，他们便会再次扑上，不死不休。
小主，
魅姬的声音带着警告的寒意，指向那座魔气萦绕、威严耸立的大殿：“但你最好记住自己的承诺，否则，这魔界可不是你能全身而退的地方。”
“多谢。”空妄淡然颔首。
他迈步，走向那深不见底的魔尊大殿。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僧鞋踏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空旷而孤独的回响。
整个魔宫都静得可怕，所有魔族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鄙夷、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的复杂视线。
就在他踏入殿门的那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那曾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仰望的身影，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仿佛不是跪在地上，而是跪在了我的心上。
我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扶手上雕刻的魔龙特角捏碎。我看到他俯下身，光洁的额头贴上了那布满尘埃与魔气的地面，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叩拜大礼。
然后，他起身，向前走了三步。再跪，再拜。
三步一叩首。
从幽深的大殿门口，到我所在的王座阶前，是一条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路。这条路，平日里只有我最心腹的四大魔王才有资格走完。
而今，修仙界那位光风霁月、不染尘埃的圣子，正用最卑微、最虔诚的姿态，一步步丈量着通往我脚下的距离。
大殿内死寂一片，连最暴躁的魔兵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焰，在幽暗的殿堂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每一次俯身，每一次叩首，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所有魔族的心头。
这是前所未有的景象，是足以载入魔界史册的奇观——佛子叩魔尊。
我看着他，看着他一丝不苟地重复着这屈辱的动作。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即使在叩首的瞬间，也带着一种不容折辱的傲骨。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厉害。
我从未想过，他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
那条通往王座的路，是空妄走过最长的一段路。黑曜石地面冰冷刺骨，透过薄薄的僧袍渗入膝盖，带来一阵阵钝痛。但这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周围的魔族，无数双眼睛，或轻蔑，或好奇，或憎恨，如芒在背，仿佛要将他凌迟。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些压抑的、细碎的议论声，每一个字都在嘲笑着他此刻的卑微。
虚空宗的长老，修仙界的圣子，那个被誉为最接近飞升成佛的人，如今，正跪在万魔的注视下，向他们的魔尊行此大礼。
骄傲？尊严？早在决定闯入魔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这些东西弃之如履。
他俯下身，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那片刻的黑暗里，他眼前闪过的不是佛祖金身，也不是经文奥义，而是她的脸。她狡黠的笑，她嗔怒时微蹙的眉，她在他怀里安睡时恬静的容颜。
这些画面，比任何心魔都更加磨人。
他知道，这是魅姬的刁难，也是她给他的一个台阶，一个向她、向整个魔界展示他决心的机会。他必须接下。
他不但要接，还要做得毫无瑕疵，要让所有魔族都看到，他空妄，可以为了她，舍弃一切。
这不仅仅是臣服，更是一种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