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范无咎!
他就在那里!在西南角那座假山之后!这绝非错觉!
李承泽似乎也察觉到了范闲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微变的脸色,但他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容,在袅袅茶气中显得格外阴森。
“看来闲弟一路奔波,甚是疲惫。”李承泽放下茶盏,笑容依旧,“愚兄就不多留你了。改日得空,再请闲弟过府,把酒言欢,好好叙叙兄弟情谊。洪公公,送范大人。”
“是,殿下。”洪四庠躬身应道。
范闲强压下心头那股冰冷的寒意和翻涌的怒火,起身行礼:“微臣告退。”
转身离开静思堂,走出敞轩。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冰冷杀意,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后,直到他走出庭院,穿过重重回廊,即将到达王府大门时,才骤然消失。
【呼——那个冷血大冰坨子终于收回视线了!吓死小千了!崽崽,下次见面一定要冻他个生活不能自理!(▼ヘ▼#)】 小千在林峰识海里气鼓鼓地挥着小拳头。
范闲走出那扇沉重的朱红王府大门,重新沐浴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阳光下依旧显得阴气森森的承泽王府,那金碧辉煌的匾额仿佛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表面上的轻描淡写,言语间的试探威胁,暗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注视…这一切都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号:二皇子李承泽,绝不会善罢甘休!所谓的“误会”解除,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范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愤怒,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和冰冷。
合作?把酒言欢?
呵。
他不再停留,转身登上马车。
“回府!”
车轮滚动,驶离了这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王府。范闲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但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今日之行,看似无功而返,实则是双方一次心照不宣的交锋。李承泽的警告和试探,范闲的强硬与不妥协,都已摆在了明面上。
春闱,赐婚,二皇子的报复…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的范无咎…
前路,荆棘密布。
但不知为何,当范闲脑海中再次闪过那日荒野中,白衣如仙的“小竹”弹指废掉谢必安的惊世一幕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阴霾,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光刺破了一丝缝隙。
有那个家伙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