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肩头那道伤口处，隐隐有黑气躁动，显然刚才的出手，对他尚未痊愈的伤势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但他那双眼睛，却冰冷锐利得让她不敢直视。

“过来。”司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从树影中走出，一步步来到司溟面前。空气中还残留着那几位九幽使者化作飞灰的冰冷气息，让她遍体生寒。

司溟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衣角那丝几乎已被她自身寂灭之气侵蚀殆尽的“寻阴香”痕迹上。

“引蛇出洞？”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胆子不小。”

林夕低下头：“晚辈…只是想查明真相。”

“真相？”司溟冷笑一声，“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若非本君及时赶到，此刻你已成他人砧上之肉，魂飞魄散！”

林夕咬紧下唇，无法反驳。她确实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和狠辣。

司溟不再斥责，而是话锋一转，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不过，你此举，倒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证实了，九幽的触手，已深入此地，并且…他们对你的‘价值’，比预想的更为看重。”

他抬头，望向镇子中心那座隐在夜色中的族老大宅方向，目光冰冷：“‘渊眼’…看来，这清水镇底下埋藏的东西，比本君预想的还要有趣。烛阴…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沉吟片刻，重新看向林夕，语气不容置疑：“此地不宜久留。九幽折损人手，绝不会善罢甘休。随吾回去。”

说完，他不再多言，伸手抓住林夕的手臂。下一刻，空间扭曲，周围的景象飞速倒退。不过眨眼功夫，两人已回到了来福客栈那间布下结界的房间内。

司溟松开手，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他迅速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显然刚才的出手和空间挪移，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力量，并引动了伤势。

林夕站在房中，看着司溟冷峻而苍白的侧脸，回想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司溟的怒火，是因九幽触动了他的权威，还是…因为她这个“容器”险些被夺？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经过今夜，清水镇的这盘棋，已经彻底摆上了台面。而她自己，在这棋局中的分量，似乎也变得…更加微妙和危险了。

夜色深沉，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司溟调息时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预示着风暴并未平息，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