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这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手撑着墙,跌跌撞撞地推开治疗室的门走进去。
贾张氏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两只手握在一起,头恨不得埋在脖子里。
治疗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赵大宝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秦招娣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散在枕头上。
贾东旭坐在床沿上,握住她的手,眼圈红了,低着头,把脸埋在秦招娣的手心里。
秦招娣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贾东旭的头发,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贾张氏站在角落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想上前又不敢,就那么站着,眼神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赵大宝的目光从秦招娣的脸上移到她盖着被子的肚子上——肚子还是鼓的,和之前一样大,被子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旁边王主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可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赵大宝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王主任趁其他人不注意,手往兜里掏了掏,露出一张纸的一角,是白纸,折了两折,边角整整齐齐。
赵大宝瞥了一眼,签字画押的那么清晰——冲王主任竖了个大拇指,这该死的默契!
王主任把纸塞回兜里,面无表情。
赵大宝带着许大茂和傻柱去了卫生所外面。
卫生所门口有几级台阶,三人坐在台阶上,一人点上一根华子。
许大茂把烟叼在嘴里,仰头吐了个烟圈,“今天这事可真够乱的。”
傻柱吸了一口烟,“我就纳了闷了,我骑的累死累活的算什么。”
赵大宝没接话,弹了弹烟灰,望着街对面的梧桐树发呆。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蝉鸣声一阵一阵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大概又过去半个小时,秦招娣被贾东旭搀扶着从卫生所里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比之前精神了些,步子也稳了,一只手被贾东旭架着,另一只手扶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