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的,是我的故事。”
声音清晰了许多,幽幽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传来。金玉燕浑身僵硬,不敢回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她能感觉到,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正站在她的身后,贴着她的椅背,静静地看着她。
“谁?”她颤声问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回应,只有一股阴冷的风,吹得台灯的光忽明忽暗,书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像是掉进了冰窖。金玉燕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本《鬼话连篇》的笔记本,不知何时被翻开了,正好停在最后那行戳破信纸的字上。
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打开书房的灯,刺眼的白光填满整个房间,那股寒意和诡异的气息,瞬间消失了。金玉燕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她确定,刚才不是幻觉。
她想起笔记本里的话:鬼话连篇,说多了,鬼就来了。
她以为那只是故事里的警示,没想到,竟成了真。
从那天起,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
金玉燕发现,自己只要一停下写《鬼话连篇》的故事,耳边就会响起细碎的低语声,听不清内容,却扰得她坐立难安,无法入眠。一旦她打开文档,继续写笔记本里的故事,低语声就会消失,写作也会变得异常顺利。
她试过把笔记本丢掉,可第二天,它总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的书桌上;她试过把笔记本烧掉,可火焰刚碰到信纸,就突然熄灭,连一点焦痕都没有留下;她甚至想过搬离这间出租屋,可收拾行李时,所有的东西都会莫名散落,房门像是被无形的东西锁住,怎么也打不开。
她被困住了,被困在这间阴冷的老房子里,被困在了这个名为《鬼话连篇》的故事里。
金玉燕开始疯狂地写作,不分昼夜,电脑屏幕上的文字越来越多,故事越来越恐怖,她的读者反响热烈,纷纷留言说燕归老师重回巅峰,写的故事比以前更瘆人,更真实。只有金玉燕自己知道,这些根本不是她写的,她只是一个抄写员,把笔记本里的故事,一字不差地搬到电脑上,而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正逼着她,把这些“鬼话”,一字一句地讲出来。
她开始观察身边的细节,试图找到破解的方法,慢慢的,她发现了一个规律:笔记本里的每一个故事,都对应着出租屋里的一个诡异现象。
写镜子里的黑影时,她夜里照镜子,真的看见身后有模糊的人影;写墙里的抓挠声时,书房的墙壁里,就会传来指甲抠挖墙壁的刺耳声音,持续一整夜;写耳边的低语声时,那声音就会变得清晰,甚至能听清一两个字:“写下去,别停。”
逻辑,金玉燕突然抓住了这个关键。她写了这么多年灵异故事,从来都坚信,再诡异的灵异事件,背后都有一套隐秘的逻辑,这个缠着她的东西,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有着严格的规则:它需要有人把它的故事讲出去,它靠这些“鬼话”存在,而她,是被选中的讲述者。
她开始仔细翻看笔记本,从前到后,一字一句地研读,终于在本子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折叠的旧照片。照片已经泛黄,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半身照,女人长得清秀,眉眼间和金玉燕有几分相似,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笑容却很僵硬,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恐惧。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林晚,写不出鬼故事,就成了鬼。
金玉燕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终于明白了。
林晚,就是前任租客,也是一个灵异作家,和她一样,陷入了创作瓶颈,捡到了这本《鬼话连篇》的笔记本,被里面的东西缠上,被逼着写鬼故事,也就是“鬼话”,一旦停下,就会被吞噬,最终,林晚没能撑下去,成了这个笔记本的一部分,成了逼她写作的那个“鬼”。
而笔记本的逻辑,从来都很严谨:它寻找有灵异创作能力的作家,利用他们的创作欲和瓶颈,引诱他们开始写作,一旦动笔,就被绑定,必须不停讲述鬼话,让故事流传,一旦停止,就会被取代,成为新的“守本者”,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所谓的鬼话连篇,不是说鬼会说谎,而是说,只要你开始讲鬼的故事,鬼就会依附于这些话语,存在于世间,而讲述者,就是鬼的载体。